那扇被万年冰层覆盖的巨门,在那一刹那似乎轻轻“震”了一下。
不是物理的震动,而是某种更深层的、规则层面的“共鸣”。
巨门表面那层厚达数千年的冰壳,在那一瞬间透明度微微提升了一丝、极细微的一丝。
若非姜文哲空间之瞳已达化境,绝不可能察觉。
“是门在回应钟声?!”
霁雨霞也捕捉到了那一丝异常,冷声道:“或者说,钟声在‘唤醒’门。”
姜文哲点头又摇了摇头道:“不止,钟声对遗迹内外的‘筛选’比我们预想的更复杂。”
说着向琥玉婵三人道:“你们刚才感受到的压制,并非单纯的攻击而是‘规则层面的同化’。”
“钟声中蕴含的玄冥真意,试图将一切‘活’的、‘动’的、‘有战意’的东西强行拉入‘沉寂’与‘归藏’的状态。”
“战意越强、压制越狠,这正是玄冥之道与青鸾之道的本质区别。”
青鸾是涅槃,是死中求活、灰烬重生。
玄冥是归藏,是万物终结、永世沉寂。
一始,一终。
青鸾要将生的执念延续万古,玄冥则要将一切活物拖入永恒的沉睡。
“所以永眠之地的传说是真的!”
靳芷柔轻声道:“那些深入者的死因不是被杀死,而是被‘归藏’......。”
“神魂被强行拉入永恒的沉寂,肉身便如同睡着般无声无息地死去。”
石晓容终于开口,声音清冷而平静:“我的丁火神雷专克阴寒沉寂,若真有玄冥残魂作祟我来对付。”
姜文哲看了她一眼,微微颔首。
重新将目光投向巨门方向,九声钟鸣过后冰原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但姜文哲知道,那扇门已经“醒”了。
不是完全开启,而是在沉睡万古后第一次对外界的“叩问”产生了回应。
“午时还有一轮。”
姜文哲沉声道:“再等六个时辰,完整观测午时钟鸣的规律,再做决定。”
众人没有异议,各自返回舱室调息休整。
琥玉婵三人被姜文哲要求留在观测平台,由自己亲自护持确保那枚护神符能完美适应钟鸣的冲击频率。
六个时辰后,午时正。
第二轮钟鸣如期而至。
“咚——!”
同样的九声,同样的节奏,同样的规则冲击。
但这一次,姜文哲捕捉到了与子时截然不同的变化。
午时的钟声,比子时更加“沉重”。
不是音量的沉重,而是规则层面的“压迫感”。
仿佛那钟声在正午阳气最盛之时,反而要更用力地镇压一切生机,将天地间最旺盛的阳气强行拖入冰原深处的永寂。
巨门的反应也更加明显。
在第九声钟鸣落下的瞬间,那扇被万年冰壳覆盖的巨门,表面的冰层骤然明亮了一瞬!
不是光芒,而是某种更深层的“透明度”提升。
透过那层冰壳,姜文哲的空间之瞳隐约捕捉到了门扉上浮雕的细节。
龟蛇共衔冰月。
龟是玄武,蛇是螣蛇,二者共衔一轮满月。
那月亮并非寻常的圆形,而是呈现一种奇异的、微微缺了一角的形态。
但不是残月,而是被某种力量“咬”掉了一小块的满月。
“龟蛇共衔冰月......。”
姜文哲喃喃重复,脑海中急速翻阅着从裂天破地锤器灵那里得来的、关于混沌纪元道统的零星记忆。
“玄冥之道,分化两支......一支归藏,一支......镇守。”
龟蛇共衔的冰月,那被“咬”掉的一角并非残缺。
而是“镇守”的象征,以自身之缺、镇天地之满,以永世沉寂,换万物安宁。
“这座遗迹......。”
姜文哲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敬畏:“不是单纯的传承地......是镇物。”
“镇物?”
霁雨霞听后,眸光中剑意一凝。
“镇压某种东西的‘锁’!”
姜文哲指向幻灵水境上的巨门,那片区域自己的空间之瞳也无法穿透的绝对黑暗。
“门后有什么我不知道,但那东西需要玄冥道统以‘归藏’与‘镇守’双重规则镇压。”
众人面面相觑,气氛陡然凝重。
玄冥镇压的东西,那得是什么级别?
姜文哲沉默片刻,最终做出了决定:“全员准备,明日卯时日出之前进入霜渊。”
看向众人目光平静却坚定道:“我们不是来掘墓的,是来‘看’的。”
“看那扇门后究竟镇压着什么,看玄冥道统给这个世界留下的东西是祸还是福。”
“若真有万古大凶我们便加固封印,若有机缘传承我们便善加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