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无论里面是什么......!”
姜文哲一字一句的道:“我还是那句话,活着进去、活着出来......一个都不能少。”
众人肃然应诺。
窗外,冰原上的铅灰色天穹渐渐暗去,又一个漫长的夜晚即将降临。
而明日的日出,将是他们踏入那片万古沉寂之地的起点。
姜文哲最后看了一眼光幕上那扇龟蛇共衔冰月的巨门,收回目光转身走向自己的舱室。
他的背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沉静,也格外孤独。
霁雨霞没有跟上去,她只是静静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舱门后。
许久,轻轻叹了口气。
“先休息,明日有硬仗。”
剑气峰静静悬停在冰原边缘的冰丘阴影中,等待着明日的日出,等待着那扇沉睡万古的巨门第一次向活人敞开。
窗外,无风。
只有无边的冰原,与永恒的沉寂。
第二日,卯时。
霜渊冰原的天际,铅灰色的云层边缘透出一抹极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微光。
那是日出!
如果在这片被永世沉寂笼罩的极寒之地,还能称之为日出的话。
剑气峰悬停于冰丘阴影中,隐匿阵法全开。
姜文哲立于峰顶观测台,最后一遍检查着众人的状态。
八人一兽,全部整装待发。
霁雨霞白衣胜雪周身剑意内敛,但那股若有若无的破之规则韵味。
让她整个人如同一柄收鞘的神剑,随时可斩出惊天一击。
靳芷柔腰悬青鸾七音箫,肩头趴着红小螳。
她今日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淡青劲装,长发高高束起整个人显得英气勃勃。
红小螳的十八翼收拢如披风,触须轻轻缠绕着她一缕发丝。
琥珀色的眼眸半眯着,似睡非睡但靳芷柔知道这小东西比谁都清醒。
石晓容依旧一袭紫色宫装,手中无意识地转动着一枚暗红色的灭魂针。
她的表情平静如水,但眼底深处有一簇极微弱的火苗在跳动。
那是丁火神雷的映照,也是她内心深处某种久违的、属于“活着”的悸动。
青小螳今日格外安静,亦步亦趋的紧跟在姜文哲身旁。
眼眸中倒映着远处那片苍茫的冰原,小脸上没有往日的嬉笑,只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专注的凝重。
她正在用自己的空间感知,一遍遍“抚摸”着那片冰原之下的空间结构,试图找出最安全的进入路径。
琥玉婵一袭火红劲装、长枪斜背,周身气血澎湃如炉。
琥天婵与她并肩而立,一模一样的装束、一模一样的神情。
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地盯着本体看。
巧虎立在她们身侧,银发及腰、虎耳微动,眉心的银青色竖纹在晨光中微微闪烁。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短打劲装,那是琥玉婵连夜为她改的。
袖口依旧有些长,被她挽了两折。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望着那片冰原,手中的长枪握得有些紧。
但她的眼底没有畏惧,只有一种沉静的、属于白虎血脉的骄傲与坚定。
姜文哲的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掠过,最后停留在那片苍茫的冰原上。
“走。”
八人一兽离开剑气峰,无声无息地落入冰原。
脚下是万古不化的坚冰,踩上去没有声音。
不是刻意收敛,而是这冰层仿佛能将一切声音“吞噬”。
众人的脚步声、呼吸声、甚至心跳声,都被这无边的沉寂悄然消化不留痕迹。
青小螳在前方引路,她的空间感知如同一根根无形的触须。
探入冰层之下,寻找着最稳定的裂隙与通道。
姜文哲紧随其后,空间之瞳全力运转,将她探明的路径与自己的观测实时比对、校正。
一万三千七百里。
这个距离,在地面不过是一炷香的脚程。
但在冰原之下,每一步都要谨慎再谨慎。
两侧是万年冰层,头顶是随时可能崩塌的冰穹。
脚下是深不见底的冰渊,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但没有人退缩,一个时辰后众人抵达巨门前。
这扇门比情报中描述的更加庞大,更加古老、更加......沉默。
门高九丈、宽六丈,通体呈现一种介于青黑与深蓝之间的诡异色泽。
非金非玉,却散发着金属般的冷光与玉石般的温润。
门扉表面覆盖着厚达数丈的冰壳,冰壳并非透明而是浑浊如牛乳,将门扉上的浮雕遮掩得若隐若现。
但透过那层冰壳,众人仍能隐约看到门扉中央的图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