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两个孩子裹着新棉袄,脸蛋终于有了暖意,红扑扑的像两颗熟透的小苹果,连鼻尖都不再是冻得发紫的模样。
浩宇的目光却没多停留,轻轻一转,又落回床上的老奶奶身上。
老人身上盖着的被子薄得像一层纸,棉花早已经板结发硬,边角磨得发毛,冷风顺着土坯墙的缝隙钻进来,老人裹着被子缩成一团,身子仍在微微发抖,嘴唇冻得泛白,连呼吸都带着微弱的颤音。
浩宇的眉头再次蹙紧,心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又沉又涩。
“小虎哥,”他转头开口,语气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辛苦你再跑一趟镇上,买两床最厚实的棉花被,要弹得松软的那种,再给奶奶挑两套宽松暖和的棉衣棉鞋,料子一定要最软和的,老人穿着舒服。”
话说完,浩宇又快速扫了一眼屋内,墙角空空荡荡,一点零食的影子都没有,两个孩子刚才穿上新棉袄时,眼里除了暖和,还有藏不住的对吃食的渴望。
他当即补充道:
“再买一点酥脆的饼干,不粘牙的水果糖,还有苹果、橘子这类好存放的水果,给两个孩子垫垫肚子。”
“好嘞,吴总,我这就去!保证办得妥妥当当!”小虎二话不说,应得干脆,转身就快步走出屋子,不多时,屋外就传来汽车发动的声响,快速朝着镇上的方向驶去。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北风拍打着茅草屋顶的声音。
晓远和晓娟年纪虽小,却格外懂事,见浩宇忙着和奶奶说话,两人悄悄凑到土灶边,晓远往灶膛里添了几根干柴,晓娟则蹲在一旁轻轻扇风,不多时,灶膛里的火苗就旺了起来,暖黄的火光映着两个孩子小小的身影。没过多久,锅里的水就咕嘟咕嘟烧开了,热气裹着水汽往上冒,驱散了屋里一小片寒意。
晓远小心翼翼地拿过一个掉了瓷的旧瓷缸子,缸身斑驳,边缘还有细小的缺口,他怕浩宇嫌脏,也怕委屈了这位好心的年轻叔叔,攥着缸子跑到灶边的水盆旁,用冷水反复搓洗,一遍又一遍,直到把缸子擦得干干净净,才敢从锅里舀起大半杯刚烧开的开水,双手用抹布托着水杯,小步小步地走到浩宇面前,声音细弱却真诚:
“叔叔,给你喝点热水暖暖身子,外面风大,屋里冷。”
浩宇赶紧弯下腰,双手稳稳接过杯子,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心头瞬间一暖,像被这杯热水烫到了最软的地方。
他伸手轻轻摸了摸晓远的头,指尖拂过孩子柔软的头发,语气温和:
“谢谢你,晓远真懂事,是个会心疼人的好孩子。”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小小的窗缝,屋外的北风立刻灌了进来,刮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冷。
风越刮越猛,卷着地上的枯草碎屑打在窗棂上,铅灰色的天空压得更低了,沉甸甸地罩在整个村庄上空,连远处的树梢都被吹得弯下了腰。
乡下老人常说,天低云暗风紧,就是要下大雪的征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