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宇的目光落回余奶奶家这几间土坯房,墙面裂着细细的缝,屋顶多处透着光,别说大雪压顶,就是稍微大一点的冬雨,都能顺着缝隙淋透全屋,屋里漏得没有一块干地方。一旦积雪堆在屋顶,老旧的房梁根本承受不住重量,房子随时可能垮塌,到时候祖孙三人,连一个遮风挡雨的安身之处都没有。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浩宇便在心里打定了主意。
不多时,屋外就传来小虎的脚步声,他拎着鼓鼓囊囊的袋子快步走进来,两床崭新的棉被裹在塑料袋里,蓬松柔软,隔着袋子都能感受到厚实的暖意,还有两套藏青色的老人棉衣棉裤,料子绵软,版型宽松,一看就适合老人穿。
浩宇接过棉被,轻轻放在老人床上,又拿起一套新棉袄棉裤,凑到床边,声音放得更柔:
“余奶奶,快把旧衣服脱了,把这袄子和棉裤穿上,暖暖和和的,别再冻着了。等会儿我们就把你送到镇卫生院,好好看看病,把身子养回来。”
余自秀老人缓缓睁开眼,看着眼前崭新的衣物和棉被,又看着浩宇温和的脸庞,枯瘦的手紧紧握住浩宇的手,指尖不停颤抖,浑浊的眼泪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哗哗往下掉,打湿了胸前的旧衣襟:
“好心人啊……你真是活菩萨下凡,我们祖孙三辈,无依无靠,这辈子都忘不了你的大恩大德,下辈子做牛做马也要报答你……”
“余奶奶,别说这些见外的话,咱们能遇见就是缘分。”
浩宇轻轻扶着老人坐起身,让她靠在床头,语气郑重又诚恳,“眼看就要下大雪了,你这茅草屋顶根本扛不住,房子太危险,今晚你们说什么也不能住这儿,太不安全了。”
晓远正站在床边,一听这话,小小的身子立刻绷紧了,紧张地抬起头,眼睛里满是不安,拉着浩宇的衣角轻声问:
“叔叔,那我们去哪里啊?我们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了……”
“去镇上的旅馆,那里干净又暖和,咱们先去住一晚。奶奶先住在医院里治病,等我找人把房子修好了,咱们再安安稳稳回来住。”浩宇话音刚落,便弯腰小心翼翼地把老人扶下床,动作轻缓,生怕碰疼了老人,然后耐心地协助她把新棉袄棉裤一件件穿好。
老人穿上厚实的衣服,身子立刻暖和了不少,脸上也渐渐有了一点血色。
浩宇扶着她慢慢往外走,小虎则把刚买的物资规整好放在床上,一手牵着晓远,一手牵着晓娟,紧紧跟着,脚步轻快又安心。
一行人慢慢走到停在路边的奥迪车旁,浩宇细心地打开后排车门,先把老人稳稳安顿在座椅上靠好,又调整好靠背,让她坐得舒服,再让两个孩子紧挨着余奶奶坐下,把小小的身子裹进安全带里,叮嘱他们乖乖陪着奶奶。小虎坐上副驾,浩宇转身锁好余奶奶的家门,这才坐进驾驶室,发动车子,平稳地向着镇上赶去。
车子很快驶进镇卫生院,浩宇先把余奶奶扶进诊室。
因为他在吴杨镇开了两家工厂,时常过来视察工作,和卫生院刘院长见过两次面,院长刘云超一看见他,立刻放下手里的文件,快步迎了上来,态度客气又热情:
“吴总,今天怎么有空过来?这位老人家是你什么亲戚?哪里不舒服,你尽管说,我来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