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电的光柱在厂区里来回晃动,几道光束交错碰撞,汇聚成一片刺眼的光亮,刺破了深夜的黑暗。
有几名刚从宿舍赶过来的工人,立马又脚步匆匆地从厂门口跑到围墙外边,当他们看清被众人死死按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卞成忠,又低头望向一旁滚落的成卷电线,以及那把掉在泥地里、刀刃闪着冷冽寒光的水果刀时,人群瞬间炸开了锅,嘈杂的议论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
“好家伙,还带刀了!这哪是偷偷摸摸的小偷,这是明目张胆的劫匪啊!”
几个胆大的工人立马跑过去,帮忙按住不断挣扎的卞成忠。
涂配财终于可以缓上一口气,他站起身,大声喊道:
“快去找绳子,找根结实的粗绳子,把人捆紧点,别让他再挣扎跑了!”
“涂师傅!你胳膊流血了!流了好多血,伤得重不重?”
有人眼尖,一眼瞥见涂配财垂在身侧的左臂,深蓝色的工装衣袖已经被鲜血浸透,黏腻地贴在皮肤上,立刻惊呼出声,语气里满是焦急。
涂配财这才感觉到胳膊上的伤口传来钻心的疼痛,刚才跟卞成忠扭打缠斗时,心里只想着抓住小偷,憋着一股不服输的狠劲,压根没顾上疼。
此刻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冷汗顺着他的额头、脸颊不停往下淌,浸湿了衣领。
“没事,小伤,不打紧。”涂配财咬着牙,声音因为强忍疼痛有些发哑,目光快速扫过围墙下散落的架车和几卷崭新的电线,心头一阵后怕,若是再晚一步发现,这些价值不菲的厂里物资就全被这伙人拉走了,“先把人控制好,别让他耍花招跑了,东西不能丢,全部搬回仓库!”
已经有腿脚快的两名工人,一个转身跑向门卫室找纱布,一个快步去工具房扯了根粗麻绳。
拿纱布的工人快步奔到涂配财身边,麻利地卷起他的衣袖,看着皮肉翻卷的伤口,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动作轻柔地用纱布先缠住伤口止血。
拿绳子的工人则蹲在卞成忠身边,毫不客气地将他的双手反绑在身后,一圈圈缠得结结实实,打了个死结。
随后,几个工人上前,抓胳膊的抓胳膊,抓腿的抓腿,七手八脚就像抬着一头挣扎不动的生猪,半拖半抬地往厂门口走。
卞成忠挣扎得筋疲力尽,额头上、脸上沾满了泥土和草屑,眼神里满是暴戾与不甘,却再也动弹不得分毫,只能恶狠狠地瞪着抬着他的众人,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像一头被困在牢笼里、穷途末路的野兽。
老张这时才从厂门口快步跑出来,夜色里他的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走到涂配财和老李身边,用力摇了摇头,压低声音说道:
“里面那个递电线的,听见外面动静就撒腿跑了,黑灯瞎火的,我追了几步没追上,又害怕他身上藏着刀,不敢追得太紧,只看见身影慌慌张张往仓库方向跑了,肯定没跑出厂区。”
涂配财心头一紧,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立刻提高声音对着周围的工人们喊道:
“另一个小偷,往仓库跑了!人肯定还藏在厂里没出去!大家分头搜,仓库、厕所、杂物间,还有各个厂房的角落,都仔细找一遍,一个死角都别放过,务必把人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