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人们闻言立刻分成几队,手里的手电光柱在厂房、仓库、墙角、杂物堆里来回穿梭晃动,脚步声、呼喊声交织在一起,彻底打破了厂区深夜的宁静。
而此刻,瘫坐在仓库最深处阴影里的石善文,耳朵紧紧贴着墙壁,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和呼喊声,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砰砰的心跳声在寂静的仓库里格外清晰。
他浑身发软,四肢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连爬起来躲一躲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死死缩在墙角,把脸深深埋在膝盖里,后背不受控制地抖着,抖得连牙齿都在打颤。
他能清晰听见工友们的对话,能听见涂配财沉着冷静指挥众人搜查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像一根细针,狠狠扎在他的心上,扎得他生疼。
他想起自己在厂里踏踏实实干了两年,吴总待他不薄,每个月工资按时发放,逢年过节的福利、米面油从来没少过他的,把他当成靠谱的老员工看待,可他却因为一时贪念,勾结外面的人偷厂里的东西,亲手背叛了所有人的信任。
“石哥?你在这儿干嘛呢?大半夜蹲在仓库角落里。”
一道熟悉又疑惑的声音突然在头顶响起,石善文浑身猛地一僵,像被冻住了一般,缓缓抬起头。
只见负责搜查仓库的两个工人打着手电,光柱直直照在他身上,正一脸不解地看着他。当光柱落在他惨白如纸的脸上,又扫到距离他不远的那卷崭新电线时,两个工人的脸色瞬间变了,眼神里的疑惑变成了震惊与愤怒。
“石善文,这电线……是你从仓库里拿出去的?刚才往围墙外面递电线的人,是你?”
简简单单一句话,让石善文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碎得一干二净。
他嘴唇哆嗦着,张了好几次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滚烫的眼泪混着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掉,砸在仓库的水泥地上,留下小小的湿痕。
他颓然地低下了头,肩膀垮着,用沉默默认了一切。
两个工人又惊又怒,一个人伸手一把拉起瘫软的石善文,另一个人拿着手电,对着仓库外大声呼喊:
“找到了!藏在仓库里的人是石善文!是他里应外合偷厂里的东西!”
这一声喊,像一颗炸雷落在人群里,让所有人都愣住了,原本嘈杂的厂区瞬间安静了几秒。
涂配财、老张、老李和一众工人全都快步跑了过来,当看到被工人扶着、垂头丧气像斗败了的公鸡的石善文,以及地上那卷还带着仓库标签的崭新电线时,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
“真的是你?你、石……石善文,你可是咱们厂的仓库管理员啊!守着仓库的人,怎么能干出这种监守自盗的事!”老张气得满脸通红,手指着石善文,气得话都说不利索。
老李也皱紧了眉头,想起门卫室里烂醉如泥、怎么叫都叫不醒的王师傅,瞬间恍然大悟,语气里满是气愤:
“是你把王师傅灌醉的?难怪他今晚醉得醒不过来,原来是你在搞鬼,故意把他灌倒好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