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兄弟俩就揣着那点希冀,敲开了隔壁邻居王亮家的门,想每人借两百块钱做路费。
刚开始王亮皱着眉,满脸为难,往后退了半步,明显不想借,害怕兄弟俩如今这副模样,根本还不起钱,借出去就是打了水漂。
章玉梁看在眼里,连忙上前一步,拍着胸脯,语气急切又诚恳:
“王亮,你不用怕,我们兄弟俩借钱,是去深城找我妹妹,不是去瞎混。虽然我们哥俩现在混落水了,手上没钱,但是我们两栋房子就摆在隔壁,实打实的不动产,要是还不起你这四百块,我们卖房子都还你!你就放一百二十条心,绝对不会赖账!”
王亮盯着他们看了好一会儿,心里盘算了一下,兄弟俩不可能因为几百块钱跑路,再说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房子又搬不走,总归是有保障的。
于是王亮点了点头,叹了口气:
“那,行吧,看在乡里乡亲的份上,我就帮你们这一次。”说罢,他转身进屋,拿出四张百元大钞,递在了兄弟俩手上。
第二天一早,章家兄弟揣着借来的几百块钱,来到了镇上的过路站。
买了两张去往省城的长途汽车票,车票被他们小心塞进衣兜,生怕弄丢了这唯一的出路。
老旧的长途客车摇摇晃晃驶上公路,座椅硬邦邦的硌着骨头,车窗漏风,一路颠簸得人五脏六腑都翻搅,昏昏沉沉熬了大半天,才总算蹭到省城汽车站。
两人顾不上喝一口水、吃一口干粮,又挤在售票窗口前,买了赶往深城的下一班长途票,再次扎进漫漫长途的颠簸里。
一路上,章玉梁和章玉柱靠在座椅上,谁都没说话,只是在心里反复演练着道歉的话,一句句斟酌,又一遍遍推翻,嘴皮动了又动,却没发出一点声音。
两人心里都压着沉甸甸的东西,既怕见到章玉珠后被当面赶出来,颜面尽失,又抱着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在心底反复安慰自己。
他们觉得,章玉珠终究是他们一母同胞的亲妹妹,身上流的都是章家的血,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就算当初闹得再僵、她心里再恨,也不可能真的狠下心见死不救,眼睁睁看着两个哥哥走投无路。
一路辗转,几经周折,终于在次日晌午,两人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再次站在了那片豪华别墅小区的门口。
好在这次保安认出了他们,想着他们之前来过、和吴总沾着亲,没敢阻拦,挥了挥手便放了行。
兄弟俩低着头,快步穿过小区宽敞的林荫道,一路顺利走到杜家别墅前。
章玉梁喉结滚了滚,深吸一口气,咬了咬牙,把心里的慌乱和窘迫压下去,抬手轻轻拍拍厚重的大铁门。
客厅的门很快打开,开门的是秦惠英。
她原本脸上还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可目光一落在院门外站着的章玉梁和章玉柱身上,那点笑意就像被冷水浇灭似的,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冰冷,眉眼间全是掩不住的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