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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火慢煮,不多时,屋里飘起淡淡的米香。一人捧着一碗热粥,喝下去,暖意从喉咙暖到肚子里,便心满意足躺在铺着稻草的木板床上。
章玉柱忽然想起什么,往草堆里挪了挪,轻声问:
“哥,等明年地里有收成了,我们真给玉珠寄点东西吗?”
章玉梁沉默片刻,窗外风声呜呜作响,他的声音很轻,却稳得像扎进土里的根:“寄。不求她原谅,也不求她见我们。我们欠她的,不是钱,是良心。能补一点是一点,山里的土特产不值钱,可都是我们实打实的心意。”
窗外山风呼啸,屋里寒气未散,可两颗漂泊了半辈子的心,第一次有了稳稳当当的着落。
山里的冬天漫长湿冷,可章家兄弟的日子,却从这片冻土里,慢慢重新活了过来。
天刚蒙蒙亮,山间雾气还没散,寒气裹着露水往骨头里钻。
李二叔一早扛着东西过来,见兄弟俩天不亮就起身忙活,眼里多了几分认可,主动把旧簸箕、铁锨往墙角一放:
“这俩家伙事儿还能用,你们拿着。山里种地,得会积肥,我教你们挖坑堆肥。”
“二叔,这怎么好意思。”章玉梁连忙上前。
“有啥不好意思的,肯干活,就是好样的。”李二叔蹲在地上,指点着挖坑的深浅,“肥要堆匀,土要盖实,发酵透了,庄稼才长得旺。”
方大爷也紧跟着送来麻绳、麻袋,蹲在院里帮他们修农具,磨镰刀、紧锄柄,一边忙活一边念叨:
“农具是庄稼人的命,钝了要磨,松了要紧,别嫌麻烦,家伙什顺手干活才省力。”
“大爷,我来帮您。”章玉柱凑过去,学着穿麻绳、敲木楔。
村民们看在眼里,渐渐放下了往日的成见与嫌弃。
有人背来干柴,有人揣来种子,还有人送些咸菜干粮,三三两两地伸把手。
曾经被全村躲着嫌着的混小子,一点点被接纳,被信任。
兄弟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割草、积肥、修埂、清沟,手上磨出血泡,破了又长,慢慢结成厚厚的老茧,粗糙得握不住细东西,却从不停歇。
他们慢慢懂了:踏实过日子,比什么都贵重。
春节一晃就过,春风吹化残雪,冻了一冬的土地渐渐松软,冒起湿润的土气。
方大爷领着他们育稻秧、点苞谷,从催芽、平地、撒种到覆膜,一步一步,耐心教,仔细说。
“芽要催得匀,地要平得细,撒种别稠别稀,覆膜要贴实,别让风刮起来。”
“大爷,这土是不是还要再松一遍?”
“对,再松一遍,根才好扎。”
兄弟俩从一开始握不稳锄头、挥几下就气喘,到慢慢熟练;从弯腰片刻就腰酸,到整日劳作也能撑下来。
泥水浸透裤脚,寒水漫过小腿,汗水一滴滴砸进土里,秧苗便一天天抽枝长叶,染绿了田间地头。
人不哄地,地不欺人。
曾经游手好闲、浑浑噩噩的两个人,在山里的田地间,慢慢活成了最本分、最踏实的庄稼人。
盛夏酷暑,虫害突然来袭,成片稻叶慢慢枯黄卷曲。
兄弟俩蹲在田里,看着蔫头耷脑的稻苗,急得团团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