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春节过去,时间来到新年正月初八,深城街头还挂着一排排红灯笼,沿街商铺的春联大多崭新鲜亮,空气里还飘着零星鞭炮燃过的淡硝味,年味远没散尽。
栋芬羊毛衫一厂的铁闸门早早向上卷起,厂区里的香樟树上还系着过节的红绸带,机修工、套口工、挡车操作工三三两两陆续到岗,互相道着新年好,都想着开工大吉,把假期里的懒散劲儿赶紧收一收,投入生产。
杜欣荣站在工厂正门台阶旁,身上披着件米白色羊绒大衣,料子软糯挺括,是妹妹欣怡年前特意送她的新年礼物。风掠过厂区院墙,带起一点微凉,她抬手轻轻顺了顺被风吹乱的鬓发,眉眼带着开工的干劲,侧头对身旁的周怀军笑道:
“怀军,去年咱们厂靠着那批德国斯托尔横机,效率提上去不说,订单直接翻了倍,今年开春这批海外大单可千万不能掉链子。
等下你跟机修班交代一声,先把那五十台电脑横机统一调试一遍,争取上午就能全线开起来。”
周怀军手里捏着刚打印出来、还带着淡淡墨香的开工排班表,指尖在表格上点了点,点头应道:
“放心吧,这批德国客户的交期卡得死,早开工一天就少一分风险。我早上来的时候就跟胡德林打过招呼了,让他带着机修班先进车间把设备过一遍,这会儿估摸着机器都已经开始试转了。”
两人说着并肩往里走,刚跨过车间大门,原本应该此起彼伏、清脆有力的机器运转声,竟突兀地停了,整个车间一下子静得有些反常。机修班班长胡德林脸色发白,脚步匆匆地从生产线那头跑过来,手里攥着设备检测面板,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
“周主任!杜总!出大事了!去年刚采购的那批斯托尔横机,有十八台,全都开不了机!”
杜欣荣心里猛地一沉,快步走到靠前的一台机器旁,伸手按了下开机键,屏幕漆黑一片,连一点通电的反应都没有。“怎么回事?放假停机前明明都是好的,难道是伺服模块出故障了?”
胡德林蹲下身,麻利地解开机柜卡扣,掀开金属外壳,指尖刚探到内部接口位置,整个人就顿住了,声音发紧:
“杜总,您看……主板不见了,伺服器也被拆空了!这一台机器的核心控制部件,全没了!”
周怀军立刻凑过去探头一看,机柜内部只剩裸露的线束和空荡的插槽,哪里还有半块主板的影子,边缘还留着几道粗暴拆卸留下的浅痕,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马上把所有开不了机的机器机柜全部打开,逐一检查!”
“是!”胡德林不敢耽搁,立刻招呼身边几个机修工分头行动,一块块机柜外壳掀开。结果无一例外,十八台斯托尔横机内部全都空空如也,核心部件被拆得干干净净,只留下接口处凌乱的线头和几道明显的划痕。
“这太不对劲了,”周怀军眉头紧锁,“车间有门禁,四角都装着监控,谁能悄无声息把这么多核心部件拆走?”
杜欣荣当即掏出手机,手指快速拨出欣怡的号码,电话一接通,她压着心底的急意,语速却稳不住:
“小妹,厂里出大事了!咱们去年买的那批斯托尔横机,有十八台主板和伺服器全被人偷了,现在彻底停摆。你和浩宇尽快赶过来,我这边先处理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