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玉娘站在原地,目光紧紧追随着柳世荣远去的背影,直到彻底消失在巷子尽头的拐角处。
原本那副悲天悯人的愁容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她慢条斯理地伸手,将微微凌乱的衣襟细细抚平,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刻意的从容。
随即,她缓缓转过身,望向柳世荣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带着算计的冷笑,眼中闪烁着得逞的光芒。
她与柳世荣在镇子上生活了这些年,在旁人看来应该是过的不错。
可其中的苦楚只有她自己知道,就因为她的肚子一直没有动静,没能为柳家生下一男半女来延续香火,这让柳世荣很不满意。
她的日子过得如履薄冰,幸亏她平日里颇有些笼络人心的小手段,靠着几分姿色和甜言蜜语,才勉强把柳世荣哄住。
即便如此,柳世荣对她也没有多好,如果在外边赌赢了,回来时会给他点好脸子,偶尔也会带回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儿。
可一旦输红了眼,她便成了柳世荣的出气筒,十次有八次少不了一顿拳打脚踢,她身上的青紫旧伤叠新伤,从未断过。
为了脸面,柳世荣从来不打她的脸,让外人看不出一点痕迹。
所以,她在外面前强撑的那点光鲜,不过是一层脆弱的伪装。夜深人静时,她也常常独自垂泪,心里甚至有些羡慕远在乡下的柳清雅。
至少柳清雅活得真实,活得有尊严,不像她这般,完全是靠着男人的鼻息过活,连一丝自主都没有。
今日看到柳清雅,发现他不像以前那样,如今却面色红润,眉宇间还带着一股从容淡定的气息,这刘玉娘心中的那点不平衡瞬间便扭曲成了嫉妒之心。
她故意说出那些尖酸刻薄的话去刺激柳清雅,就是想在对方的难堪中,为自己寻得一丝卑微的心理平衡。
离开家的柳世荣,此时正快步朝着柳家村的方向走去。
此时,柳世荣正往柳家村走去,现在是五月份,温凉的风却吹不散他心头的燥热。
方才刘玉娘那些煽风点火的话语,如同魔咒一般,在他脑海里不停地盘旋回响:“与其便宜了外面的野男人,还不如自己抢回来!”是啊,抢回来!乡下的那座老宅,还有那足足两百亩的良田,更别提当年柳清雅嫁过来时,她娘家陪送的那些丰厚嫁妆,若是能一并拿回来,他岂不是就能翻身了?
柳世荣越想越觉得这是个好主意,脚下的步伐也不由得加快了许多。
由于心思过于集中在这些美事上,他走路都有些心不在焉,险些与对面一个挑着担子的货郎撞了个满怀,引得对方一阵不满的嘟囔。
就在他刚走出镇子的时候,脚步却猛地顿住了,脸上的兴奋也褪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迟疑。
“妈的,难道就为了那点钱财,真的要做到这一步吗?”
他在心里暗自嘀咕,内心深处闪过一丝微弱的犹豫。毕竟,柳清雅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