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红莲来时,手里除了日常的文书,还多了一封封缄严密的信。她将信轻轻放在张好古案头,低声道:“将军,这是从京里带转来的密信,事关孙传庭大人。”
张好古拿起信,拆开封泥,一目十行地扫过,眉头渐渐锁起。信中所述,正是京师近日的一场风波——孙传庭的那份奏疏,终究还是触怒了龙颜。
崇祯皇帝在御书房见到奏疏,见孙传庭以病请辞,避而不谈出关剿贼之事,当即龙颜大怒,拍案怒斥其欺君罔上、拥兵自重。盛怒之下,当即传旨,命吏部速派御史前往查验,看他究竟是真病还是装病避战。
被点到的御史杨一俊,领了圣旨,星夜兼程赶往孙传庭军中。他本是个谨小慎微之人,到了地方,见孙传庭形容枯槁,卧病在床,确是病容深重,不似作伪。
回京复命时,杨一俊便据实回奏:“陛下,臣亲往查验,孙督师确系病重,非是托辞。”
御座之上,崇祯听完,目光冰冷地盯着阶下的杨一俊,心中怒火更盛。他要的本就不是“真相”,而是一个“孙传庭装病”的结论,好借此治罪,逼其出战。可眼前这个御史,竟如此“不上道”,真真切切回了个“有病”。
“废物!”崇祯在心中暗骂,“朕让你去查,是让你查他有无欺君,你倒好,查完说他真病,那朕的怒火向谁发?这差事办得如此无用,留你何用!”
一念及此,崇祯冷笑一声,指着杨一俊道:“好一个‘确系病重’!朕看你是与他串通一气,欺瞒朕躬!来人,将杨一俊拿下,与孙传庭一同关入诏狱!”
可怜杨一俊,本是奉旨办事,据实回奏,却落得个同罪论处的下场。不久,圣旨下达,孙传庭被革职拿问,与倒霉的杨一俊一同被打入了北京的大狱之中。
张好古看完,将信轻轻放在桌上,沉默良久,只低声叹道:“皇上如此猜忌,自毁长城,大明……病了,而且病的不轻啊!。”
夏红莲来到济南十余日,她将张好古的茅草屋子打理得井井有条,每日为张好古打理起居,偶尔也会跟着张好古去工地看看,她的那份份细致与妥帖,让张好古愈发觉得暖心。
乍暖还寒的济南,竟因她的到来,也多了几分暖意。
就在夏红莲到来的第十日,济南府的码头传来了消息。松江府的官船逆流而上,缓缓停靠在岸边,船帆上绣着松江府的印记,在冬日的阳光下格外醒目。
李香君与董小宛,便从这船上走了下来。李香君依旧是那般清丽脱俗,一身淡青色的衣裙,眉眼间带着江南女子的温婉,却又藏着几分坚韧;董小宛则身着藕荷色锦袍,身姿窈窕,眉眼含笑,举手投足间皆是风雅。
她们二人从松江一路赶来,伴着官船的橹声,穿过层层水波,只为赴这一场相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