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说完那句带着调侃的“想学啊你?”之后,徐钰就一直睁着那双显得愈发愈发清亮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凯特。
她试图从那片暗红色的深潭里,捕捉到一丝预料之中的反应。
可惜。
暗红色的瞳仁里,除了最初那一闪而过的、几乎成了凯特标配的“嫌弃”和“不爽”之外,便再没了别的情绪。
没有惊讶,没有困惑,更没有徐钰潜意识里或许期待看到的、某种“同道中人”的会心或愕然。
e…星爷这个梗这么出名…
看来这家伙确实不是老乡了…
一丝极其微小的、连徐钰自己都未必察觉的失望,像水底的气泡,悄无声息地破灭了。
毫无疑问,这次她心里那点试探性的恶趣味,撞上了一堵名为现实的墙。
果然,凯特那没什么血色的唇瓣动了动,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淡,甚至带着点被打断思路的不耐,准备结束这在她看来可能无意义的对话:
“你要是没话……”
“不想学拉倒。”
徐钰干脆利落地截断了凯特的话头,声音清脆,甚至带着一种有些莫名的理直气壮。
她身子往后靠了靠,翘起二郎腿,双手抱胸间好整以暇地看着凯特,脸上那点戏谑变成了更实际且狡黠的算计。
“不过嘛,”她拖长了调子,黑亮的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你想从我这儿知道点‘独家的东西’,总得拿点别的什么来换吧?”
“空手套白狼这种事,在我这儿可行不通哈。”
她把“空手套白狼”几个字咬得格外清晰,一副市侩又精明的样子,俨然和刚才在决斗场上那个沉静专注的指挥者判若两人。
凯特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苍白的脸上清晰地写着“不悦”和“麻烦”。
她似乎很看不惯徐钰这种把什么都摆在交易天平上的做派,从鼻子里轻轻哼出一声短促的、充满讥诮的冷笑:
“呵,就这么点事,还跟我算计来算计去的。你这人,果然除了会耍点小聪明和有点蛮力,实在是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地方。”
对方的贬低意味毫不掩饰。
可徐钰却一点都不恼,反而因为凯特这近乎条件反射般的毒舌而微微弯了弯嘴角。
她太清楚这种人的德性了———
要是凯特真觉得对话毫无价值,或者觉得自己被冒犯到极点,以她的性格,早就冷冰冰地送客,或者干脆闭上眼睛不理人了。
现在还能在这儿跟她拌嘴,说明她心里对那个“黑光”的在意,远超过表面表现出来的这些反应。
“哎呀,话不能这么说。”
徐钰晃了晃翘起的脚尖,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毕竟我这人,向来是不吃亏的。你想知道我的底牌,总得让我也瞧瞧你的筹码,这才叫‘交流’,对吧?”
她故意把“交流”两个字咬得重了些,眼神瞟向凯特带着明显的暗示。
眼看着徐钰摆出一副“你不给好处我就不说”的无赖样子,凯特沉默了下去。
病房里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以及窗外遥远而模糊的车流声。
她暗红色的眼眸低垂着,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浅浅的阴影,似乎真的在权衡。
派帕站在门口,感觉自己像个多余的摆设,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生怕打扰到这俩祖宗之间无形的“谈判”。
良久凯特终于重新抬起眼,那双眸子微微眯起,锐利的目光如同手术刀,再次刮过徐钰那张看似随意、实则却滴水不漏的脸。
瞧见对方的表情,徐钰便知道她这是算默认了。
那就…
“你的雷伊布,”徐钰身体微微前倾,指尖在膝盖上轻轻点了点,问出了她从第三场对决结束时就在琢磨的问题。
“是怎么把速度上限,拉到那种……嗯,近乎不合常理的高度的?”
她语气轻松,却目光灼灼地盯着凯特。
“嘶———”
门口的派帕几乎是控制不住地倒抽了一口凉气,虽然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他猛地看向徐钰,眼睛瞪得溜圆,脸上写满了“姐们你真敢问啊你!”的震惊。
不是…她又没问你你那个特殊模式还有精神连接是怎么做到的,人家就问了你一下最后击败她的技能是啥,你这…你这直接刨人家的根啊?
这这这……没你这么交换的吧!?等价吗?!
派帕感觉自己的CPU有点过载。
在他朴素的认知里,这种“秘密交换”应该是等级对等的,比如“我告诉你我这招怎么来的,你告诉我你那招怎么想的”。
可徐钰这问题,明显直指凯特培育雷伊布最根本、也最惊人的成果,其价值恐怕远超一个“招式原理”。
他紧张地看向凯特,担心她会因为这个问题过于尖锐而直接翻脸。
然而出乎派帕意料的是,被直接问到命门上的凯特,脸上并没有流露出被冒犯的怒意,也没有丝毫慌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