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反,她显得出奇的平静。
就好像她从一开始就猜到了徐钰会这么干一样。
那种平静,甚至比刚才拌嘴时更甚,是一种将所有情绪彻底剥离、只剩下纯粹理性评估的状态。
她没有立刻回答徐钰的问题,甚至没有对问题的“不对等”提出任何异议。
她只是静静地望着徐钰,暗红色的眼眸深邃莫测,仿佛在透过徐钰“清纯无害”的提问表情,审视她更深层的意图和底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派帕以为这次“谈判”要彻底僵住、甚至不欢而散的时候,凯特忽然开口了。
她的声音依旧平稳,却问出了一个让徐钰和派帕都微微一怔的、似乎完全不相干的问题:
“除了喷火龙、美纳斯、流氓鳄、仙子伊布,还有你最初选择的新叶喵之外……”
凯特的目光紧紧锁定徐钰的双眼,不放过她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你队伍里,最后的那一只精灵……是什么?”
问题抛出的瞬间,病房里的空气仿佛又凝固了一瞬。
派帕有点懵:这…这怎么又绕到徐钰的队伍配置上来了?而且问的是第六只?
徐钰眼底深处,一丝极其锐利的光芒飞快掠过,快得让人难以捕捉。
她脸上的随意神色收敛了几分,抱着胳膊的手也不自觉地微微用力。
…
….不是?
徐钰的思维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出现了极其短暂的空白。
不是讨价还价?而是……她的队伍配置?一个听起来似乎无关紧要,甚至有些跑题的问题?
然而,这个念头仅仅持续了不到半秒。
“最后一只精灵”……
最后一只精灵?
徐钰的眸子下意识垂了垂,随即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但就是这零点几秒的垂眸,以及随之而来、在她脑海中如同闪电般串联起的某些碎片———
凯特从昨天就开始有的找茬行为;
在去帮着昏迷的她将骨纹巨声鳄的精灵球送去精灵中心时就空空如也的腰带;
她在对战时拼了命也要给自己施压的举动…
以及此刻这个看似突兀却精准指向她队伍的问题…
霎那间,所有散落的疑点被这道突如其来的灵感瞬间照亮、串联。
她明白了!
凯特真正在意的,从来不是什么输赢或某个招式原理或培育技巧!
她从始至终,都在试图确认某样更根本、更核心的东西!
而这个关于“第六只精灵”的问题,就是一把钥匙,直接捅向了她队伍中最特殊、也最隐秘的那个位置。
这个认知带来的冲击是如此猛烈,以至于徐钰的身体先于理智做出了反应。
那岂不是说!?
“!”
她原本放松靠在椅背上的脊背瞬间绷直,像是被无形的电流击中。
抱着胳膊的双手猛地松开,撑着膝盖就想要站起来———这个动作因为瞬间爆发的力量和极度的惊愕而完全失去了控制。
“哐当———!!!”
一声刺耳的摩擦和撞击声猛然响起。
她身下的椅子被她猛然起身的力道狠狠向后撞去,椅腿与光滑的地板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紧接着失去平衡,向后翻倒,重重地砸在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椅子倒下的声音在寂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突兀和响亮。
而徐钰本人,已经完完全全地站了起来。
她的动作快得甚至带起了一阵微风,吹动了她额前有些汗湿的碎发。
她站在那里,身体微微前倾,双手还保持着撑膝半起的姿势僵在半空,一双眼睛却已然瞪大,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以及一丝猝不及防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震动,死死地、一瞬不瞬地盯住了病床上依旧平静望着她的凯特。
“它不在你那!?”
当那声清脆的质问响起后,整个病房的空气,似乎都随着那声椅子的轰然倒地和她此刻僵直的姿态,彻底凝固了。
派帕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一个激灵,差点跳起来,茫然又惊恐地看着突然“炸毛”的徐钰和倒地的椅子,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