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山的阴影斜斜地覆过这片荒芜的谷地,吹来的风里带着铁锈般的土腥味。
他们在这里等了将近四个小时,却奇迹般的赌到了目标的前进方向。
领头男人再一次确认了信号屏蔽器的状态,指示灯稳定地闪着绿。
情报没有错,那个最近伊比利亚风头无两的黑发训练师不知出于什么原因选择了绕路,这条峡道是前往矿区的必经之途。
放眼望去,此地地形狭窄,两侧是风化的岩壁,非常适合压缩目标的闪避空间。
他轻轻活动了一下戴着战术手套的手指。这次的准备比酿光市那次更充分,无论哪一支封堵的队伍人手都比之前多了一倍,同样配备了专门针对人类的神经性气体。
哪怕那只美纳斯反应再快,也不可能在几秒内护住主人冲出三层包围圈。
“只要拿下那个姓徐的……开价的那位可说了,活的,翻三倍。”
他舔了舔嘴唇,眼底闪过一丝贪婪。
可是下一秒,他的颈侧忽然感到一阵极轻的风。
———不对!!
“什———”
第一个字还没完全冲出喉咙,视野里便骤然炸开一道惨白的光。
那个形似玻璃花朵、通体流转着光芒的精灵不知何时已落在他与另一个队员之间的岩石上,花瓣微微张开,像微笑,也像瞄准。
下一秒,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扯开了山谷的寂静。
不是他的。
是他左前方负责观察哨的那个下属。
伴随着一道黑影撞了出来,那人的手臂以一个完全违背关节构造的角度反向扭曲,整个人被一道白色残影撞进岩壁,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狐大盗试图扑咬,却被那影子轻巧地拧身闪过,随即一脚正中腹部,直接踹飞了三米。
是个人。
一个女人。
不,看起来更年轻些———少女,白色短发,发尾在急停的惯性下扬起一道锐利的弧。
她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有一种近乎冰冷的、久经淬炼的专注。
与之一同行动的还有那朵晶光花,它从岩石上轻盈飘下,悬在她肩侧,像一尊绽开杀意的护法。
“有埋伏———!敌袭!不是目标!重复,不是———”
队长的喊声还没传完,第二个下属已经倒了下去,膝盖侧面挨了一记精准的侧踢,整个人像被伐断的树一样直直跪地,连惨叫都变了调。
精灵球从他腰间滚落,他甚至没来得及释放任何一只。
太快了。
这不是普通训练师的速度,甚至不是普通格斗家的速度。
那种移动方式,像是完全无视了人体惯性,像……
像专门为杀戮而打磨过的刃。
队长咬牙,猛地拽下腰间某枚特制精灵球,红光炸开的瞬间,椰蛋树巨大的身躯降临战场。
它的几颗头颅同时转动,精神力如潮水般向四周扩散———
“全员!防毒面具!释放G-7气体!”
他的手下们尽管惊惧,训练有素的肌肉记忆仍在。
数道细微的嗤声响起,无色无味的神经抑制气体迅速弥漫整个战场。椰蛋树的精神力成为最精准的导向,将气体编织成无形的网,向那道白色身影收拢。
气体一旦吸入,再强的身体也会在三秒内酸软如泥。
他亲手戴上过滤面罩,金属扣咔哒一声扣紧。狐大盗从身侧窜出,漆黑的皮毛在昏暗中几乎隐形,利爪直取那白发少女的咽喉———
下一秒。
他的眼睛骤然瞪大。
不是因为少女。
是因为他的狐大盗。
那只与他并肩作战七年的搭档,在扑击的半空中,被那朵小小的晶光花轻巧地拦下。那美丽而剧毒的花朵只是轻轻吐出一缕几乎看不见的粉尘。
狐大盗的瞳孔剧烈收缩,四肢瞬间僵硬,整只精灵像被按下了暂停键,重重摔落在少女脚尖前半尺的位置,甚至没能发出一声呜咽。
“该死的!!”
他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而那道白色身影已经穿过气体最浓的区域。
像那根本就不是毒气,只是无关紧要的空气
她没有戴任何过滤设备。
她甚至没有屏息。
她只是直直朝他走来。
队长终于看清了那双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