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猎物的眼睛。也不是猎人的眼睛。
那是某种更古老、更危险的东西…像被逼到绝境的兽,终于等到回咬的机会。
她的嘴角甚至弯着一点弧度。
下一秒,晶光花的花心亮起。凄厉的光芒如垂落的审判,他没有来得及发出任何指令,只听见自己臂骨断裂的脆响..
然后是椰蛋树。
然后是…黑暗。
…
不知过了多久。
或许只有十几秒。
白发少女站在横七竖八的人体之间,呼吸略有些重。
她的左肋隐隐作痛…
刚才闪避狐大盗第一扑时还是挨了一下,利爪撕开了衣料,留下三道见血的红痕。
肩胛处也有撞伤,是被那个负责观察哨的蠢货临死反扑时肘击蹭到的。不算重,但疼。
W低头,朝脚边那个蜷成虾米、还在无意识呻吟的小队长啐了一口。
声音很轻,尾调却扬着一点舒坦的、畅快的意味。
她没杀他们…毕竟真把背后那些老东西逼急了,造成的反扑可能会更麻烦。
但断几根骨头,躺几个月的医院,再也没法接这种会威胁到那个人的脏活……
足够了。
她抬脚,跨过一截横在地上的手臂,朝着山谷出口走去。
就当从没来过。就当今天只是恰好路过…
可就在这样想着时,她不禁顿住。
一道身影,不知何时,静立在她前方十步的位置。
那人甚至没有藏进任何阴影,就那么坦然地站着,像在这里等了很久。
“原来如此。”
当她开口,仿佛有一串清泠的珍珠自丝绒上滑落,那音质清澈剔透,却带着玉石相叩的微凉质感。
每个字都如她裙摆上的珍珠,圆润、饱满,在空气中划出优雅的弧线
“怪不得你要这么使劲地……粘着她。”
白发少女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完全没有察觉到这个人。
以她的感知,以她的警惕性,以她此刻肾上腺素尚未消退、五感全部处于巅峰状态…
都完全没有察觉到。
她的手几乎是本能地摸向腰间精灵球,晶光花也瞬间绷紧了花瓣,蓄势待发。
然而那身影只是微微挑了挑眉。
然后抬手抛过来一件东西。
罐装应急伤药,在空中划出一道短促、稳定的抛物线,稳稳落在她脚边。
“行了,好好给自己收拾一下。”
那人的语气变得听不出什么情绪,既不是关切,也不是命令,只是陈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瞧见你因为她伤成这样,她会过意不去的。”
白发少女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此刻,那道身影已经转身了。
“走啦~”
那声音带着一点上扬的笑意。
闻言,那只萌物竖起了本来因为提防W这边而微微趴下的细长耳朵,在轻唤一声后纵身一跃,尾巴拖出一道明亮的弧,悠然追了上去。
风重新灌满峡道。
白发少女独自站在原地,垂着眼,盯着地上那罐伤药。
良久。
她的神色像被揉皱又抚平的纸,最后只剩下一层极薄的,她自己或许都不愿承认的复杂。
……是她的人么。
要是那样的话……
被发现了啊。
她弯腰,拾起那罐伤药。
金属外壳带着另一个人的体温,在这荒芜的山风里,竟有些烫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