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在想.....”
他缓缓道,声音压得更低,却清晰传入四人耳中:
“战天下之后.....下一个,会轮到谁。”
空气,骤然凝滞。
泗垣的眉头皱得更紧,虽没有继续追问,但心中的疑惑依旧存在。
幻翼的光翼微微收缩,唇线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尸盅的猩红目光闪烁了一下,周身的死气竟也稍稍平复。
而司老埔,依旧垂首不语,指腹在龟甲裂纹上反复摩挲,如同在抚摸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高台之上,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但很快一道声音打破了此时宁静。
“其实......要解血誓,很简单。”
泗垣的声音不高,甚至有些漫不经心,却如同一道骤然劈落的闪电,将这片凝滞的沉默,狠狠撕开一道口子!
尸盅猛然抬头,猩红的目光如两柄血刃,直直射向泗垣!
幻翼的光翼瞬间绷紧,羽尖迸出细碎的雷芒!
九域的眼皮微微跳动,眸光在霞光后闪烁!
司老埔的手指骤然顿住,死死按在龟甲的那道最深裂纹上!
泗垣顿了顿,将所有人的反应收入眼底。他缓缓勾起嘴角,那笑容平静,却带着一丝令人捉摸不透的深意。他一字一句,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只要......我们都点头,就可以解除血誓。”
!!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尸盅的灰黑死气,轰然炸开!
他一步踏前,脚下的高台地面被踏出一道蛛网般的裂纹!他那嘶哑的怒吼,如同被激怒的地狱恶犬,震得周围虚空嗡嗡作响:
“不可能——!!!”
他猩红的目光死死盯着泗垣,又扫过九域与司老埔,那目光仿佛要将他们当场洞穿!
“我第一个不同意!霸王军团必须死!必须死!!他们侮辱我等、掳我盟友、视我六界如无物!这等血海深仇,岂能一笑泯之?!所有人都要对付他们!死战到底!不死不休!”
“呵!”
幻翼也冷笑出声,光翼猛然张开,雷芒四溅,映得他面容如同暴怒的雷神:
“那这血誓,还真是儿戏!” 他一字一顿,声音如同冰刀,刮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
“既然要解除,当初还搞什么六界联盟?直接跪地投降、向霸王军团摇尾乞怜得了!何必劳师动众,召集亿万大军,到这虚空古战场来丢人现眼?”
“说的容易......”
九域的声音悠悠响起,不高,却恰到好处地插入幻翼与尸盅的暴怒浪潮之中,如同一根冷静的定海神针。
他抬眼,目光越过虚空,望向对面霸王军团阵中那道依旧半跪的熟悉身影——战天下。
他的眼神复杂,有惋惜,有挣扎,更有一丝深藏的动摇。
“如今......战天下在敌方阵营。” 他缓缓道,声音如同叹息,“想要解除血誓,很难!”
“是啊......”
司老埔终于开口,那苍老而低沉的声音,如同古钟的余韵,带着岁月的疲惫与洞察。
他依旧没有抬头,目光锁在龟甲的裂纹上,手指轻轻摩挲,仿佛在与它对话:
“这......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