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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子里的人僵了一下,随即才闷闷地传出声音,带着浓浓的喏喏和委屈:“我、我不怕师兄……”
他把脸埋在枕头里,声音瓮声瓮气的,细听还能辨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是……是怕疼……”
一想起药庐里那撕心裂肺的滋味,他就浑身发寒,连指尖都在抖。
此刻被白若安的手按着头顶,明明是温和的触碰,他却还是控制不住地紧张,后背的伤口似乎都在隐隐作痛,提醒着他那些可怕的记忆。
白若安被他这直白的话逗得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唇角,随即又恢复了惯常的清冷模样,将药箱放在床头:“今日只是换药,不清理伤口,不疼。”
江归砚眨巴着眼睛,明显有些不信,攥着被角的手指紧了紧,依旧缩在被窝里不肯露头。
白若安见状,也不催,只是慢条斯理地打开药箱,拿出干净的纱布和药膏,动作轻缓,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和些:“后背的伤口长势不错,换了药就好得更快了。要是总拖着不换,发炎了,才真要疼。”
江归砚抿着唇,心里天人交战。他知道白若安不会骗他,可那天的疼太深刻,让他实在没勇气掀开被子。
“听话,换药。”白若安在药箱边缘轻轻敲了敲,发出“笃笃”的轻响,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温和,“放心吧,师兄自己可按不住你。”
江归砚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慢吞吞地、一点一点将被子往下拉。
刚露出包扎着纱布的后背,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咕噜咕噜”叫了起来,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的耳尖“腾”地一下就红了,恨不得立刻把自己再裹回被子里去。睡了一天一夜,肚子早就空了,只是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闹起来,实在太丢人了。
白若安看着他泛红的耳根,眼底掠过一丝笑意,从药箱旁拿起一个小巧的陶罐,递到江归砚面前:“先吃一点垫垫。”
罐子里装着晶莹剔透的果脯,是用蜜渍过的青梅,酸甜爽口。
江归砚愣了一下,连忙伸出手接过,指尖碰到微凉的陶罐,小声道了句“谢谢师兄”。
他背对着白若安,捻起一片果脯放进嘴里,酸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
白若安伸手将江归砚散落在背后的长发拢到一起,取过一根发带系好,再将那束头发搭到他胸前,露出整片需要换药的后背。
发丝掠过颈侧时,江归砚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惹得白若安指尖微顿,随即动作更轻了些。
出乎意料的是,这次上药快得很。白若安舀出药膏,像刷墙似的,均匀地在他后背敷了厚厚一层,凉丝丝的触感瞬间覆盖了伤口的酸胀,反倒有种奇异的舒服。
没等江归砚细品,白若安已经拿起宽大的绷带,一圈圈缠绕上去,动作利落又规整,转眼就缠好了。
“好了?”江归砚有些惊讶,他还以为要折腾许久。
“嗯。”白若安收拾着药罐,“这药膏能促进肉芽生长,厚敷效果好。”
话音刚落,江归砚就觉得后背隐隐有些发痒,像是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爬,忍不住抬起手就想往后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