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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1章 你以为你买通了几个人就能一手遮天逃避法律的制裁(1 / 2)

金盾惊雷

第一卷 信访窗的哭声

第一章 沾着泪痕的投诉单

初夏的江州市,梅雨季的潮气裹着热浪,贴在省地方金融监督管理局大楼的玻璃幕墙上,闷得人喘不过气。

信访接待室的空调年久失修,吹出来的风带着一股霉味,林砚刚把一杯温水递到对面女人手里,对方的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印着“金易贷”三个字的投诉单上,晕开了墨迹。

“领导,我真的活不下去了……”女人叫王娟,三十出头,头发乱糟糟地挽着,眼下是浓重的青黑,手指攥得发白,“我孩子得了白血病,等着钱做手术,我实在没办法,才在这个金易贷APP上借了一万块。结果到账只有七千,说三千是服务费、保证金,我当时急着用钱,咬咬牙就认了。”

林砚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着,指尖微微发紧。他今年三十一岁,法学与金融双硕士,三年前从区县分局考到省局稽查总队,是队里最年轻的主办稽查员,见过不少违规借贷的案子,可王娟接下来的话,还是让他心头一沉。

“我每个月按时还,结果第三个月晚了一天,他们就开始给我打电话,张嘴就骂,什么难听的话都有。我跟他们商量能不能缓两天,他们直接把我孩子的病历P成了遗照,说再不还钱,就把照片发到我所有亲戚朋友的手机里,发到我孩子的医院去!”

王娟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从手机里翻出一条条短信、一张张图片,递到林砚面前。不堪入目的辱骂、恶意P图的遗照、凌晨三点不间断的骚扰电话记录,密密麻麻铺满了整个屏幕。最刺眼的是一条群发预告:“单亲妈妈王娟,借高利贷不还,人尽可夫,明天上午十点,全公司通讯录、孩子医院医护群见。”

“他们给我老公、我爸妈、我单位的同事都打了电话,我老公跟我离了婚,单位把我开除了,医院里的人都对我指指点点。我抱着孩子站在楼顶,要不是孩子拉着我的手喊妈妈,我真的就跳下去了。”王娟捂着脸,压抑的哭声在狭小的接待室里回荡,“领导,我求求你们,管管他们吧,再这样下去,真的要出人命的。”

林砚的喉结动了动,压下心头的怒意,放缓了语气:“王女士,你放心,你反映的情况我们已经全部记录下来了,我们一定会核实清楚,给你一个交代。你先冷静下来,好好照顾孩子,有任何进展,我们第一时间联系你。”

送走王娟,林砚拿着那张皱巴巴的投诉单,快步走向信访办的后台系统。他输入“金易贷”三个字,按下回车键的瞬间,屏幕上跳出来的结果,让他瞬间僵在了原地。

整整一千二百七十三条有效投诉,时间跨度从去年年初到现在,遍布全国二十三个省市。投诉内容高度重合:砍头息、年化利率远超国家规定上限、暴力催收、恶意P图、骚扰通讯录、上门威胁恐吓。

投诉人里,有刚毕业的大学生,借了三千块生活费,半年滚成了二十万,被逼得退学躲回老家;有进城务工的农民工,老婆生病借了一万块,被催收骚扰得工地直接把他开除,连工钱都没拿到;有刚生完孩子的宝妈,为了给孩子买奶粉借了钱,被催收把裸照发到了家族群里,差点跳河自杀。

林砚一条一条翻着,指尖越来越凉。他见过不少违规网贷的案子,可从来没有一个APP,投诉量这么大,性质这么恶劣,持续时间这么长,却还在正常运营,甚至在应用商店里的下载量,已经突破了两千万。

他拿起投诉单,转身就往稽查总队总队长张敬山的办公室走。

张敬山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没关严,里面传来打电话的声音,语气带着少见的强硬:“我不管这个企业是什么自贸区招商引资过来的,也不管有哪个领导打过招呼,只要它碰了红线,坑了老百姓,我们就必须查!没得商量!”

林砚站在门口,等张敬山挂了电话,才敲了敲门。

张敬山今年五十四岁,头发已经白了大半,脸上刻着常年跑一线留下的风霜,眼神却亮得像鹰,是省局出了名的“铁面张”,干了三十年金融稽查,办过的大案要案能堆满半个档案室,最见不得的就是老百姓被金融乱象坑害。

“进来。”张敬山揉了揉眉心,看到林砚手里的投诉单,抬了抬下巴,“怎么了?信访室又出什么事了?”

“张队,你看看这个。”林砚把王娟的投诉单放在桌上,又把系统里的投诉数据报了一遍,“金易贷APP,运营主体是江州市金易科技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一千两百多条投诉,全是砍头息、暴力催收,性质非常恶劣,已经有好几个受害者被逼得差点自杀了。”

张敬山拿起投诉单,越看眉头皱得越紧,手指重重地敲了敲桌子:“这个金易贷,我有印象。前几个月就有分局反映过,说这个公司投诉量居高不下,我们也发过整改通知,结果他们回了个函,说都是第三方催收公司的问题,跟他们无关,整改完了,就没下文了?”

“我查了,他们所谓的整改,就是把催收业务换了个壳公司,投诉量一点没降,反而越来越多。”林砚沉声道,“而且我初步查了一下他们的资质,他们只有一个信息技术服务的营业执照,根本没有放贷资质,所谓的助贷业务,也是和一些村镇银行合作,把风险全部转嫁给了银行和借款人,自己空手套白狼,赚得盆满钵满。”

张敬山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沉默了很久。江州市是长江中游的金融中心,大大小小的科技金融公司多如牛毛,这几年互联网信贷飞速发展,确实带活了一部分小微经济,可也滋生了无数乱象。无资质放贷、砍头息、高利贷、暴力催收,这些披着“金融创新”外衣的毒瘤,正在一点点啃食着普通老百姓的生活,也在动摇着金融市场的根基。

“这个案子,不能再拖了。”张敬山转过身,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小林,你准备一下,下午开党委会,我把这个情况汇报上去,申请成立专项稽查组,彻查金易科技,还有这个金易贷APP。”

林砚的眼睛亮了起来,立正敬了个礼:“是!张队!我马上准备材料!”

“别急。”张敬山摆了摆手,语气沉了下来,“这个案子,没那么好查。金易科技的老板周明远,是江州市有名的青年企业家,市政协委员,人脉很广,前几天还有人给我打电话,让我对他‘高抬贵手’。我们一旦动了,就等于捅了马蜂窝,后面的阻力,只会越来越大。”

他看着林砚,一字一句地问:“小林,我问你,这个案子,你敢不敢接?”

林砚没有丝毫犹豫,挺直了脊梁,声音掷地有声:“张队,我穿了这身制服,就没有不敢查的案子。他们坑了那么多老百姓,逼得那么多人走投无路,我们要是不管,就是失职,就是对不起身上的这身制服,对不起老百姓对我们的信任!”

张敬山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眼里露出了赞许的神色。他想起三十年前的自己,也是这样一腔热血,站在老局长的办公室里,说要一辈子守好老百姓的钱袋子。三十年过去了,这份初心,从来没有变过。

“好。”张敬山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我们就干一场。让那些披着金融创新外衣的蛀虫看看,我们金融稽查的门,是为老百姓开的,我们手里的执法权,是用来扞卫法律尊严的。对金融乱象,我们零容忍!”

下午的党委会上,张敬山把金易贷的投诉情况、违规线索,一条一条摆在了局领导面前。当看到受害者被逼到自杀的案例时,会议室里一片沉默。

最终,局党委书记、局长李建国拍了板:“查!必须彻查!不管这个企业背后有什么人,有什么背景,只要它违反了国家法律,坑害了老百姓,我们就一查到底,绝不姑息!我宣布,正式成立‘惊雷’专项稽查组,由张敬山同志任组长,林砚同志任主办稽查员,抽调稽查总队、法规处、科技处的骨干力量,即刻对江州市金易科技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及其运营的金易贷APP,启动专项稽查!”

会议室里,响起了整齐的应答声。

窗外的梅雨季,终于下起了雨。雷声滚滚,从天边压过来,像是一场酝酿已久的惊雷,即将劈开笼罩在金融市场上空的阴霾。

林砚坐在会议室里,手里攥着笔,笔记本上写着“金易贷”三个字,旁边是他刚写下的一句话:“守土有责,护民有义,执法有畏,忠诚无悔。”

这是他入行时,给自己立下的誓言。现在,到了他兑现誓言的时候了。

第二章 迷雾重重的壳公司

专项组的办公室设在稽查总队的三楼,一间独立的大会议室,门口挂着“惊雷专项组”的牌子,二十四小时有人值守。

组建队伍只用了一天时间。除了组长张敬山、主办林砚,还抽调了三个人:科技处的陈曦,二十四岁,计算机专业的博士,是省局出了名的技术大神,能从一堆乱码里扒出核心数据;从市农商行借调的赵磊,三十五岁,干了十年信贷风控,对银行助贷业务的门门道道了如指掌;还有稽查总队的老队员刘铁军,四十八岁,干了二十年一线稽查,经验丰富,最擅长跟人打交道,固定口供、询问当事人,没人比他更厉害。

五个人的队伍,刚一组建,就立刻进入了工作状态。

第一次组务会上,张敬山把一摞材料拍在桌上,开门见山:“各位,把大家召集过来,这个案子的分量,大家心里都清楚。我只说一句话,这个案子,我们要么不办,要办,就办得铁证如山,让所有涉案人员,都得到应有的惩罚,给所有受害者,一个交代。有没有问题?”

“没有!”四个人异口同声地回答。

“好。”张敬山点了点头,看向林砚,“小林,你先把目前掌握的情况,跟大家说一下。”

林砚站起身,打开了投影仪,屏幕上出现了金易科技的工商信息。

“金易科技信息服务有限公司,注册成立于三年前,注册地址在江州市自贸区的双创园区,注册资本五千万,实缴为零。法定代表人叫马军,今年五十八岁,户籍在江州市显,就是个挂名的傀儡。”

林砚切换了下一张PPT,是股权穿透图,层层叠叠的壳公司,像一张蜘蛛网,最终指向了两家注册在境外的离岸公司。

“我们通过股权穿透,发现金易科技的大股东,是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公司,而这家公司的实际受益人,目前我们还没有查到。但是通过工商变更记录,我们发现,金易科技成立以来,所有的重大决策、融资动作,都是由一个叫周明远的人主导的。”

屏幕上出现了周明远的照片。男人四十岁左右,穿着高定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简历更是光鲜亮丽:海外名校金融硕士毕业,回国后在头部券商干过五年,后来辞职创业,成立了金易科技,短短三年,就把金易贷做成了下载量破两千万的头部信贷APP,本人也成了江州市的青年企业家标杆,市政协委员,经常在媒体上发表关于金融创新的言论。

“周明远,金易科技的实际控制人,这是我们目前锁定的核心目标。”林砚沉声道,“但是目前,我们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能证明周明远实际操控金易科技的所有业务,包括违规放贷、暴力催收。他把自己摘得非常干净,工商信息里没有他的名字,公司的劳动合同、社保记录里,也没有他的任何信息。”

“这老狐狸,还挺会藏。”刘铁军皱着眉骂了一句,“挂个傀儡法人,自己躲在后面,出事了就一推六二五,打得一手好算盘。”

“不止如此。”林砚继续说道,“我们初步核查了金易科技的银行流水,发现公司的营收,大部分都以‘技术服务费’‘咨询费’的名义,转到了几十家不同的小规模公司,而这些公司,基本都是空壳公司,注册地址都是虚拟地址,法人都是跟马军一样的傀儡,最终的资金流向,我们还在追查,大概率是转到了境外,或者周明远的个人账户里。”

“助贷业务这边呢?”赵磊开口了,他推了推眼镜,语气很专业,“现在这种无资质的网贷APP,基本都是走助贷模式,跟持牌的金融机构合作,金融机构出资金,他们负责获客、风控,收取高额的服务费,把坏账风险转嫁给金融机构和借款人。金易贷的资金方,是哪些银行?”

“我们初步查了,主要是三家村镇银行,还有两家地方的城商行。”林砚说道,“但是我们跟其中一家银行的合规部门联系过,对方说,他们跟金易科技的合作,所有流程都是合规的,利率也符合国家规定,至于砍头息、暴力催收,他们说完全不知情,是金易科技的单方面行为。”

“不知情?鬼才信。”赵磊嗤笑了一声,“干我们这行的都知道,助贷业务,资金方对平台的风控、收费模式,不可能完全不知情。他们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赚了钱他们有分成,出了事,锅全是平台的。”

“这些,我们后面都会一一核实。”张敬山敲了敲桌子,看向一直没说话的陈曦,“小陈,技术这边,有没有什么突破?”

陈曦抬起头,她扎着高马尾,脸上没什么表情,手指在笔记本电脑上飞快地敲了几下,投影仪上立刻出现了金易贷APP的后台数据截图。

“我对金易贷APP做了逆向解析,发现了几个问题。”陈曦的声音很清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第一,这个APP在用户安装的时候,会强制获取用户的通讯录、相册、定位、通话记录权限,如果用户拒绝,就直接退出,无法使用。这已经违反了个人信息保护法,属于非法收集用户个人信息。”

“第二,我通过抓包分析,发现这个APP的后台服务器,主服务器设在境外的新加坡,但是在国内有十几个镜像节点,用于存储用户数据、运营数据。更重要的是,他们的后台系统,有两套账目,一套是对外的合规账目,给监管、给资金方看的,利率、收费全是符合规定的;另一套是对内的真实账目,里面记录了真实的砍头息、服务费、逾期罚息,年化利率最高的,达到了百分之三百五十八,远远超过了国家规定的LPR四倍的上限,属于典型的高利贷。”

会议室里的人,脸色都沉了下来。百分之三百五十八的年化利率,这已经不是什么金融创新,而是赤裸裸的掠夺。

“还有,我发现,他们的后台系统,专门有一个催收模块,里面存储了所有借款人的个人信息、通讯录信息,还有催收记录、P图模板、辱骂话术,甚至还有专门的‘上门催收’登记系统,记录了每一个逾期借款人的家庭住址、工作单位,上门催收的人员、时间、结果。”

陈曦敲了敲键盘,屏幕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催收记录,触目惊心。“目前我能拿到的,只是表层的数据,核心的运营数据、财务数据,都存在境外的主服务器里,还有他们内部的OA系统,有严格的防火墙,我需要一点时间,才能拿到更多的核心数据。”

“没关系,小陈,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张敬山点了点头,眼里带着赞许,“技术这边,就辛苦你了,有任何突破,第一时间跟我们说。”

他站起身,看着在场的所有人,开始分配任务:“现在,我们分工行动。林砚,你带赵磊,负责核查金易科技的工商信息、银行流水、资金流向,还有跟合作银行的业务往来,把资金这条线,彻底摸清楚。刘铁军,你负责联系投诉的受害者,固定证言,收集暴力催收的证据,越多越好,越详细越好。陈曦,你负责技术攻坚,一定要拿到他们后台的核心数据,还有服务器的真实位置,固定电子证据。”

“所有人注意,目前这个案子,处于严格保密阶段,除了我们五个人,还有局里的主要领导,不能向任何人透露办案进展,哪怕是自己的同事、家人,都不行。”张敬山的语气格外严肃,“我再说一遍,这个案子,背后牵扯的利益很大,我们稍有不慎,就会满盘皆输。所以,每一步都要走得稳,每一份证据,都要固定得牢,明白吗?”

“明白!”

散会之后,林砚带着赵磊,立刻出发,前往金易科技的注册地址——江州市自贸区双创园区。

双创园区里人来人往,都是年轻的创业者,林砚和赵磊穿着便装,拿着执法证件,找到了园区的物业,核实金易科技的注册地址。

物业的工作人员查了半天,抬起头,一脸歉意:“不好意思,两位领导,这个地址,是我们园区的虚拟注册地址,只用于工商注册,没有实际的办公场地。这家公司,从来没有在我们园区实际办公过。”

林砚和赵磊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意料之中的无奈。又是虚拟地址,这是这些违规网贷公司最常用的手段,把注册地址放在政策宽松的自贸区,实际办公地点藏在别的地方,让监管部门很难找到。

“那你们知道,这家公司的实际办公地点在哪里吗?”林砚问道。

工作人员摇了摇头:“不清楚,我们只负责提供虚拟注册地址,其他的,我们都不了解。当时是园区的招商部对接的,要不你们去招商部问问?”

林砚和赵磊又去了招商部,结果招商部的人说,当时对接这个项目的工作人员,已经离职了,只知道这家公司是自贸区的重点招商引资企业,每年给园区交不少管理费,其他的,一概不知。

从双创园区出来,已经是下午了,太阳晒得人头晕,赵磊骂了一句:“这帮人,真是滑不溜手,注册地址是假的,人也找不到,跟个幽灵一样。”

“别急。”林砚倒是很冷静,他拿出手机,翻出了之前陈曦给的一个IP地址,“小陈说,金易贷的国内镜像节点,有一个就在江州市的高新区,对应的运营商机房,就在高新区的科技产业园里。他们的技术团队,肯定就在江州,不可能全在境外。我们去高新区转转,说不定能找到线索。”

赵磊点了点头,两人开车往高新区赶。

高新区的科技产业园,是江州市互联网公司最集中的地方,一栋栋高端写字楼,鳞次栉比。林砚和赵磊拿着陈曦给的线索,在产业园里转了一下午,问了无数家公司,都没有找到金易科技的踪迹。

天渐渐黑了下来,两人坐在车里,啃着面包,都有些疲惫。

“林队,你说,这帮人,到底藏在哪里?”赵磊咬了一口面包,语气有些沮丧,“我们跑了一天,一点线索都没有,连他们的办公地点都找不到,这案子还怎么查?”

林砚没有说话,他看着窗外写字楼里亮着的灯,脑子里飞速运转着。周明远是市政协委员,经常在江州市露面,金易科技有上百人的技术团队、催收团队,不可能藏在犄角旮旯里,一定就在这个产业园里,只是用了别的壳公司的名字。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拿出手机,打开了招聘软件,输入了“金易科技”,没有结果。他又输入了“金易贷 风控 招聘”,按下了搜索键。

下一秒,屏幕上跳出来的招聘信息,让林砚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一家叫“远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企业,正在招聘风控专员、催收客服、APP开发工程师,招聘信息里写着“公司主营互联网金融信息服务,旗下头部信贷APP,下载量破两千万”。

林砚立刻查了这家远科信息的工商信息,注册地址,就在高新区科技产业园的A座顶层,整层都是他们的办公场地。而这家公司的法人,虽然不是周明远,却是周明远的堂弟周明辉。

“找到了。”林砚拍了拍赵磊的肩膀,指着手机屏幕,“他们藏在这里,换了个壳公司的名字。”

赵磊凑过来一看,瞬间来了精神,把面包一扔,发动了车子:“走!林队,我们过去看看!”

车子停在A座写字楼楼下,林砚和赵磊下了车,抬头看着顶层亮着的灯,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整层楼还是灯火通明,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的打电话的声音。

两人走进写字楼,坐电梯上了顶层。电梯门一开,就看到了前台,背景墙上写着“远科信息”四个大字,前台旁边的玻璃门里,是密密麻麻的工位,上百个年轻人坐在工位上,戴着耳机,对着电脑,不停地打着电话。

“先生您好,请问你们找谁?”前台的小姑娘站了起来,警惕地看着他们。

林砚刚想开口,就听到玻璃门里,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嘶吼声,透过玻璃,清晰地传了出来:“你他妈今天再不还钱,我就把你裸照发到你爸妈那里去!发到你孩子学校去!我说到做到!”

林砚和赵磊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怒意。

这里,就是金易贷的老巢。

第三章 威胁与退缩的证人

从高新区写字楼回来,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专项组的办公室里,灯还亮着,刘铁军和陈曦都还没走。

林砚把远科信息的情况一说,刘铁军当场就拍了桌子:“好家伙,藏得够深的!换了个壳,就以为我们找不到了?张队,要不我们直接申请搜查令,明天就去端了他们的老窝!”

“不行。”张敬山摇了摇头,语气很冷静,“我们现在手里的证据,还不够。我们只知道他们的实际办公地点在那里,但是没有直接证据,能证明远科信息就是金易科技的实际运营主体,也没有证据,能证明他们的核心违规操作,都在那里进行。现在贸然搜查,一旦他们把核心数据销毁了,我们就被动了。”

“张队说得对。”林砚点了点头,“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完整的证据链。资金流向的证据、实际控制人的证据、暴力催收的证据、非法放贷的证据,这些都需要一一固定。现在最容易突破的,就是暴力催收这条线,只要我们能拿到足够多的受害者证言,还有催收的证据,就能先立案,再一步步深挖。”

刘铁军叹了口气,坐了下来,揉了揉眉心:“我今天联系了二十个投诉的受害者,结果怎么样?八个电话打不通,六个一听说是监管局的,直接就挂了,五个说自己是误会,已经跟平台和解了,不愿意作证,只有一个,愿意跟我们聊聊,但是也不敢露面,只愿意在电话里说。”

他的语气里带着无奈:“这些受害者,都被平台吓怕了。平台手里有他们的通讯录、家庭住址、工作单位,他们怕一旦作证,平台会变本加厉地报复他们,不敢站出来。”

办公室里一片沉默。这是他们办这类案子,最常遇到的困境。受害者被威胁、被恐吓,不敢站出来作证,没有证人证言,很多暴力催收的事实,就很难固定。

“我理解他们的顾虑。”林砚沉声道,“换做是我们,自己的家人、孩子、工作都被人攥在手里,也会害怕。但是我们不能就这么放弃。刘哥,你把那些愿意跟我们沟通的受害者信息给我,我来跟他们谈。我们要让他们知道,我们不是来走个过场的,我们是真的要彻查这个案子,能保护他们,能给他们一个公道。”

第二天一早,林砚就按照刘铁军给的联系方式,给那个愿意沟通的受害者打了电话。

受害者叫李浩,今年二十二岁,刚大学毕业一年,在江州市的一家互联网公司上班。电话接通的时候,李浩的声音还带着明显的紧张和警惕。

“你好,请问是李浩吗?我是省金融监管局惊雷专项组的林砚,昨天刘警官跟你联系过。”林砚的语气很温和,尽量让对方放松下来。

“我知道。”李浩的声音很小,“领导,我……我只能在电话里跟你们说,我不能露面,也不能给你们提供书面的证言,行不行?要是金易贷的人知道我跟你们说了,他们不会放过我的。”

“可以。”林砚立刻答应了,“你放心,我们会严格保密你的个人信息,绝对不会泄露给任何人。你能不能跟我们说说,你在金易贷借款的经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才传来李浩带着哽咽的声音。

去年刚毕业的时候,李浩换工作,中间空了两个月,没收入,房租都交不起,不好意思跟家里要钱,就在应用商店里看到了金易贷APP,说“无抵押、秒到账、低利息”,他就下载了,填了资料,申请了五千块的借款。

“结果借款申请一通过,到账只有三千五百块,说一千五百块是审核费、服务费。我当时急着交房租,没办法,只能认了。”李浩的声音抖得厉害,“借款合同上写的是年化利率百分之十五,符合国家规定,结果他们私下里还有各种费用,什么账户管理费、逾期罚息,晚还一天,就要多收五百块的罚息。”

他省吃俭用,每个月按时还钱,结果还了半年,已经还了八千多了,平台却说他还欠一万多。他实在还不上了,就跟平台商量,能不能缓一缓,结果平台的催收电话,立刻就打了过来。

“他们一天给我打几十个电话,凌晨两三点都打,张嘴就骂,什么难听的话都有。我跟他们说,我不是不还,只是暂时没钱,能不能协商,他们根本不听。”李浩吸了吸鼻子,“后来,他们就给我爸妈、我大学的老师同学、我公司的同事领导,全都打了电话,说我借高利贷不还,是个老赖,还P了我的照片,说我欠钱不还,要被起诉坐牢。”

“我公司的领导知道了,直接把我开除了。我爸妈气得住院,跟我断绝了关系。我在江州待不下去,只能躲在出租屋里,不敢出门,不敢接电话,好几次都想从楼上跳下去,一了百了。”

林砚拿着笔,静静地听着,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一个刚毕业的年轻人,本来有着大好的人生,就因为借了五千块钱,被这个吃人的APP,逼到了绝境。

“那你后来,有没有跟平台协商?”林砚问道。

“协商了。”李浩苦笑了一声,“他们说,只要我还一万块,就结清。我没办法,跟亲戚朋友借了一圈,凑了一万块给他们,他们才给我开了结清证明,不再骚扰我了。领导,我知道,他们这个是违法的,是高利贷,是暴力催收,可是我不敢告他们,我怕他们再报复我,我真的怕了。”

“李浩,你放心。”林砚的语气很坚定,“我们这次,就是要彻查金易贷,彻查他们所有的违法违规行为,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我们已经掌握了他们大量的违规线索,不止你一个人,还有上千个受害者,跟你有一样的遭遇。我们需要你的帮助,只有你们站出来,我们才能把他们的罪证,固定得更牢,让他们再也不能害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李浩终于开口了,声音带着哭腔:“领导,我……我愿意配合你们。只要能把他们抓起来,不让他们再害别人,我愿意作证。”

挂了电话,林砚松了口气。这是第一个,明确表示愿意出面作证的受害者。有了第一个,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接下来的几天,林砚和刘铁军一起,一个一个地给受害者打电话,耐心地跟他们沟通,跟他们说案子的进展,跟他们承诺会保护他们的安全,打消他们的顾虑。

越来越多的受害者,愿意站出来了。有被催收逼得丢了工作的农民工老周,有被P裸照逼得差点跳河的宝妈刘雪,有被骚扰得退学的大学生张萌……短短一周,就有三十二个受害者,愿意出面作证,提供了完整的借款记录、催收短信、通话录音、P图证据。

证据越来越多,堆在专项组的办公室里,每一份证据,都是一个被毁掉的人生,都是一声绝望的哭诉。

就在案子顺利推进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这天早上,林砚刚到办公室,就接到了李浩的电话,电话里的李浩,声音带着极度的恐慌,语无伦次。

“林领导,对不起,我不能作证了,我真的不能作证了!”

林砚心里一紧:“李浩,你别慌,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他们找到我了!金易贷的人找到我了!”李浩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昨天晚上,有两个男人堵在我出租屋的门口,知道我住在哪里,知道我爸妈的住址,说我要是敢跟监管局的人合作,就废了我,让我爸妈也不得安宁!他们还拍了我家的门牌号,拍了我爸妈家的照片,发给我了!”

“林领导,我对不起你,我真的不敢了,我爸妈年纪大了,我不能让他们出事。我不能作证了,求求你们,别再联系我了。”

电话直接被挂断了,林砚再打过去,已经关机了。

林砚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刚放下手机,刘铁军就怒气冲冲地走了进来,把手机往桌上一摔:“林队,出事了!昨天晚上,有三个跟我们约好作证的受害者,都给我打电话,说不作证了,都被人威胁了!还有一个受害者,直接搬家了,联系不上了!”

紧接着,赵磊也走了进来,脸色很难看:“林队,我们查的金易科技的银行流水,银行那边突然不配合了,说需要上级领导审批,才能给我们提供完整的流水。之前明明都说好了的。”

林砚靠在桌子上,手指攥得发白。

很明显,周明远已经知道他们在查这个案子了,开始动手了。一边威胁受害者,让他们不敢作证,一边动用关系,给他们的调查制造阻力。

更可怕的是,他们的办案进度,严格保密,周明远却能精准地知道,哪些受害者跟他们接触了,哪些银行他们正在调取流水。

只有一种可能——局里有内鬼,在给周明远通风报信。

就在这时,张敬山推门走了进来,脸色比他们还要难看。他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上是一条匿名短信,内容很简单:“张敬山,别多管闲事,不然,你女儿的工作,你老伴的身体,都要出问题。适可而止,对你有好处。”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他们不仅威胁受害者,还开始威胁办案人员了。

刘铁军当场就炸了:“这帮混蛋!简直无法无天了!张队,我们报警吧!”

“报警?怎么报?匿名短信,查都不好查。”张敬山摆了摆手,他虽然脸色很难看,但是眼神依旧坚定,“他们越是这样,就越说明他们心虚,说明我们已经摸到他们的痛处了。这点威胁,就想让我们收手?他们太小看我们金融稽查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