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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4章 做一名金融守夜人守在一线打击金融乱象守护老百姓的利益(1 / 2)

金融守夜人

第一卷 风暴前夜

第一章 进京的农民工

腊月的北京,风像淬了冰的刀子,刮在脸上生疼。

国家金融监督管理总局的信访接待大厅里,暖气开得很足,却暖不透陈大勇冻得发紫的脸。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袖口磨出了毛边,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皱巴巴的牛皮纸文件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整个人缩在接待窗口的椅子上,像一株被霜打蔫了的庄稼。

接待员小李接过他递过来的文件袋,刚一打开,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里面是一叠厚厚的材料:借款合同、银行流水、伤情鉴定报告、被砸烂的出租屋照片、还有一段段带着哭腔和辱骂声的录音。最上面的一张纸上,是歪歪扭扭的几行字,写着他的遭遇。

陈大勇,42岁,河南周口人,在河北石家庄的一个建筑工地做钢筋工。去年夏天,他母亲在老家摔断了腿,急需手术费,工地的工资又被拖欠着,走投无路之下,他在手机应用商店里看到了一个叫“金袋鼠”的信贷APP,宣传语写着“无抵押、秒到账、低利息”。

他按照提示填了信息,借了1万块钱,期限一年。可钱到账的那一刻,他就傻了眼——原本说好的1万,实际到账只有7200块,剩下的2800块,被APP以“服务费”“担保费”“风控费”的名义直接扣走了。

他当时急着给母亲交手术费,没心思计较这些,只想着赶紧挣钱还上。可他没想到,这只是噩梦的开始。

第一个月还款日,他因为工地没发工资,晚了三天,原本只需要还900多的月供,一下子涨到了2300块。APP里的客服给他打电话,语气冰冷地告诉他,这是逾期罚息、滞纳金、违约金,合同里写得清清楚楚。

他和对方争辩,说自己借1万,到账7200,一年要还将近2万,这根本就是高利贷。可对方直接挂了电话,当天晚上,他的通讯录就被爆了。

他手机里的所有联系人,包括老家的亲戚、工地的工友、甚至是村里的村支书,都收到了催收短信和电话,说他欠钱不还,是老赖,还P了他的照片,配上侮辱性的文字。

他在工地上抬不起头,老家的母亲知道了这件事,气得病情加重,又住了院。他咬着牙,找工友东拼西凑,还了几期,可利滚利之下,欠款越还越多。原本1万的借款,还了8个月,已经还了1万2,APP里却显示他还欠14万。

他实在还不上了,催收的人就从线上转到了线下。三个纹着身的男人找到了他在工地附近租的出租屋,把门砸烂了,把他按在地上打,打断了他两根肋骨,还把他拖到了郊区的一个废弃仓库里,关了三天三夜。

那三天里,他们不让他吃饭喝水,轮流打他,逼他给家里打电话要钱,还用他的手机录下了侮辱性的视频,威胁他如果不还钱,就把视频发到网上,寄到他老家去。

他趁着看守的人睡着,从仓库的窗户跳了出来,瘸着腿跑了十几公里,才拦到了一辆去火车站的货车。他不敢回工地,不敢回老家,身上只带了这些攒下来的证据,买了一张站票,站了十几个小时,来了北京。

“同志,我知道我不该逾期,可他们这是抢钱啊,是要命啊。”陈大勇的声音带着哭腔,布满老茧的手擦着脸上的泪,“我去当地的派出所报案,他们说这是经济纠纷,管不了;我找金融监管的部门,也没人理我。我实在没办法了,只能来北京,求求你们,管管他们吧,再不管,真的要出人命了。”

小李看着眼前这个饱经风霜的男人,看着材料里那些触目惊心的照片和录音,心里像被一块大石头压着。他做信访接待三年了,见过太多被网络信贷坑害的老百姓,可像陈大勇这样惨的,还是少见。

更让他心惊的是,这已经是这个月里,第37封关于“金袋鼠”APP的信访件了。

他不敢耽误,立刻把这份材料整理好,连同之前的所有信访件一起,装进了一个加密的文件袋里,送到了楼上的稽查局一处。

收件人,是稽查局一处副处长,林砚。

第二章 千封举报信

林砚的办公室,在总局大楼的12层。

下午三点,正是办公室最忙的时候,林砚坐在办公桌前,面前堆着厚厚的一摞案卷,电脑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资金流水数据。她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套裙,头发利落地扎成一个低马尾,脸上没什么妆容,只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带着一种近乎锐利的专注。

她今年32岁,法学和金融学双硕士,毕业之后就进了金融监管系统,从基层的区县监管所干起,一步一步走到了总局稽查局副处长的位置。不到十年的时间里,她办过几十起金融违规大案,见过太多金融行业里的猫腻和黑暗,也见过太多被这些乱象坑得家破人亡的普通人。

“林处,信访办刚送上来的材料,又是关于金袋鼠的。”秘书小张敲了敲门,把一个厚厚的文件袋放在了林砚的办公桌上,“还有,我们统计了一下,从今年6月到现在,不到半年的时间,我们收到的关于金袋鼠APP的实名举报、信访件,加起来一共有1247封,涉及全国23个省市,举报内容从砍头息、高利贷、暴力催收,到侵犯公民个人信息、非法经营,几乎全占了。”

林砚停下手里的笔,抬起头,接过了那个文件袋。她的手指纤细,却很稳,打开文件袋,先看到了陈大勇写的那几行歪歪扭扭的字,然后是那些伤情鉴定、照片、录音说明。

她一页一页地翻着,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冷,握着材料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

她不是第一次接触金袋鼠的案子。三个月前,她就带队去金袋鼠的运营主体盛通控股的注册地,做过一次非现场监管检查。可当时,盛通控股提交上来的所有材料,都做得天衣无缝——借款合同的年化利率刚好卡在36%的监管红线上,所有的收费项目都在合同里有标注,催收流程也写得合规合法,完全挑不出一点毛病。

当地的金融监管部门也给他们反馈,说盛通控股是当地的重点企业,纳税大户,一直很合规,那些举报都是借款人逾期之后恶意投诉,不想还钱。

当时因为没有确凿的证据,加上跨区域监管的权限问题,那次检查只能不了了之。可林砚的心里,一直憋着一股劲。她干了这么多年金融监管,太清楚这些互联网金融公司的套路了——表面上的合规,全是做给监管看的,背地里的猫腻,藏在那些看似无懈可击的合同条款里,藏在境外的服务器里,藏在那些见不得光的催收手段里。

这1247封举报信,不是冰冷的数字,是1247个被坑害的家庭,是1247个走投无路的普通人。

“小张,你把这半年来所有关于金袋鼠的举报材料,全部整理出来,按照举报内容、涉及地区、受害者身份,分类归档,下班之前给我。”林砚抬起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还有,把我们之前做的非现场监管报告,还有盛通控股的所有备案资料、股权结构、资金托管情况,全部调出来,我要再看一遍。”

“好的林处。”小张点了点头,刚要走,又想起了什么,停下脚步说,“对了林处,刚才网上有个热搜,是关于金袋鼠的,一个武汉的女大学生,借了金袋鼠的钱,被催收的人发了裸照和P图,不堪受辱,从宿舍楼上跳下来了,现在人还在医院抢救,网上已经炸锅了。”

林砚的心脏猛地一沉,拿起桌上的手机,打开了微博。

热搜榜第一的词条,是#金袋鼠APP逼死女大学生#,后面跟着一个鲜红的“爆”字。

点进去,是女孩的室友发的微博,配了女孩的病历、跳楼的照片,还有催收人员发的侮辱性短信、P过的裸照。女孩今年21岁,武汉某高校的大三学生,因为想买一台电脑给家里减轻负担,借了金袋鼠8000块钱,结果利滚利,半年时间滚到了12万。她还不上钱,催收人员就把她的裸照P上侮辱性的文字,发给了她的所有同学、老师、家人,女孩受不了这个打击,从6楼的宿舍跳了下去。

评论区里,全是网友的愤怒和控诉。

“我也借过金袋鼠,借了5000,还了3万还没还清,天天被爆通讯录,我现在都不敢出门。”

“这种高利贷APP为什么还能在应用商店里上架?没人管吗?”

“我弟弟就是被这种套路贷逼死的,欠了几千块,最后滚到几十万,家破人亡。”

“严查!必须严查!给受害者一个交代!”

林砚看着这些评论,只觉得胸口堵得厉害,一股火从心底窜了上来。

她之前总觉得,要等确凿的证据,要走完整的流程,可现在,她才明白,她多等一天,就可能多一个受害者,多一个破碎的家庭。

她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局长办公室的号码。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她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坚定地说:“王局长,我是稽查局的林砚,我要向您汇报关于金袋鼠APP涉嫌严重金融违法违规的情况,我申请,对盛通控股及其旗下的金袋鼠APP,启动正式立案稽查程序。”

第三章 联合专案组

第二天一早,总局的党组会议室里,气氛严肃得近乎凝滞。

局长王振华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林砚提交的厚厚一摞材料,还有网上的舆情报告。会议室里,坐着总局稽查局、法规司、普惠金融司的负责人,还有公安部经济犯罪侦查局的两位同志,为首的,是经侦局涉众型经济犯罪侦查处的副处长,陆峥。

林砚站在投影幕布前,正在做情况汇报。她的声音清晰平稳,没有多余的情绪,却把金袋鼠APP的问题,一桩桩一件件,说得清清楚楚。

“截至目前,我们收到的关于金袋鼠APP的实名举报共计1247封,涉及全国23个省市,受害者涵盖农民工、大学生、小微企业主等多个群体,核心问题集中在四个方面。”

“第一,涉嫌套路贷,以砍头息、服务费、担保费等名义,变相收取高额利息,实际年化利率最高超过1000%,远超国家规定的民间借贷利率司法保护上限,完全符合两高两部《关于办理“套路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中规定的套路贷认定标准。”

“第二,涉嫌暴力催收,通过爆通讯录、P图侮辱、电话轰炸、上门滋扰、非法拘禁、故意伤害等方式,对逾期者及其亲友进行骚扰、威胁、虐待,目前已经掌握的涉及暴力催收的证据超过300份,其中多起涉嫌刑事犯罪。”

“第三,涉嫌非法收集、使用公民个人信息,金袋鼠APP在用户注册时,强制要求获取通讯录、相册、定位、通话记录等多项与借款无关的权限,非法收集用户个人信息超过10亿条,用于暴力催收,涉嫌违反《个人信息保护法》,甚至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

“第四,涉嫌非法经营,金袋鼠APP的运营主体盛通控股,虽然持有地方金融监管部门颁发的小额贷款牌照,但其实际运营中,跨区域发放贷款、无资质开展助贷业务、资金来源违规,严重违反《小额贷款公司监督管理暂行办法》等多项监管规定,甚至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

林砚按下遥控器,投影幕布上出现了盛通控股的股权结构图。

“盛通控股的注册地在江城市,实际控制人叫赵天越,旗下除了小额贷款公司,还有融资担保公司、支付科技公司、资产管理公司,形成了一个完整的金融闭环,资金流水极其复杂,我们初步排查,其累计放款规模已经超过500亿元,注册用户超过2000万,涉及的资金体量巨大,社会影响极其恶劣。”

汇报结束,林砚关掉了投影,对着会议室里的所有人鞠了一躬,然后抬起头,眼神坚定:“各位领导,金袋鼠APP的问题,已经不是简单的金融违规问题,而是涉嫌严重的刑事犯罪,已经严重侵害了人民群众的财产安全和人身权利,扰乱了国家的金融秩序,造成了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我请求,总局联合公安部,成立专案组,对盛通控股及其旗下的所有业务,进行全链条、全方位的彻查,严惩违法犯罪行为,给受害者一个交代,给全社会一个交代。”

会议室里沉默了几秒钟,王振华局长抬起头,看向坐在对面的公安部经侦局的同志,语气严肃:“陆处长,你们公安这边,是什么意见?”

陆峥站了起来。

他今年35岁,身高将近一米九,穿着一身警服,肩章上的星花在灯光下闪着光,身形挺拔,像一棵劲松。他的脸轮廓分明,眉眼深邃,眼神里带着一种常年办案的锐利和沉稳,整个人身上,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场。

他之前是武警部队的特战队员,退伍之后转了刑警,在基层刑警队干了五年,又调到省厅经侦总队,去年才调到公安部经侦局,办过很多全国性的涉众型经济犯罪大案,经验极其丰富。

“王局长,我们经侦局这边,已经收到了多地公安机关上报的关于金袋鼠APP的报案材料,和林处刚才汇报的情况完全一致。”陆峥的声音低沉有力,带着一种军人特有的干脆利落,“我们认为,盛通控股及其旗下的金袋鼠APP,已经涉嫌构成诈骗、敲诈勒索、非法拘禁、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等多项刑事犯罪,社会危害性极大,必须从严从重从快查处。”

他顿了顿,继续说:“公安部领导已经做出批示,要求我们全力配合金融监管部门,彻查此案,坚决打掉这个违法犯罪团伙,维护人民群众的合法权益,维护国家金融安全。我们完全同意,成立联合专案组,共同侦办此案。”

王振华局长点了点头,环视了一圈会议室里的所有人,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好!我宣布,国家金融监督管理总局、公安部联合专案组,正式成立!代号‘11·15’,由公安部经侦局陆峥同志任组长,总局稽查局林砚同志任副组长,抽调两个部门的骨干力量,全力侦办此案。”

“我在这里给你们提两个要求。第一,彻查到底,不管这个案子牵扯到谁,不管对方有多大的背景,多大的势力,都要一查到底,绝不姑息,彰显我们对金融乱象零容忍的态度!第二,依法办案,所有的程序、所有的证据,都要符合法律规定,办成铁案,让每一个违法犯罪分子,都受到法律的严惩,扞卫法律的尊严!”

“有没有信心?”

“有!”

会议室里,所有人异口同声地回答,声音震得窗户都仿佛在响。

林砚站在原地,看向旁边的陆峥,陆峥也刚好转过头,看向她。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没有多余的话,只有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这一仗,必须赢。

第四章 针尖对麦芒

专案组的办公地点,设在公安部经侦局的办公大楼里,一层独立的办公区,24小时有人值守,全封闭管理,保密级别极高。

成立当天下午,专案组的所有成员就全部到位了。

除了组长陆峥、副组长林砚,还有四个核心成员:

- 周建民,大家都叫他老周,58岁,总局稽查局的老调研员,干了一辈子金融监管,是林砚的师父,熟悉金融行业的所有猫腻,是专案组的“定海神针”。

- 田甜,25岁,计算机专业硕士,从总局科技司抽调过来的技术大神,擅长网络攻防、数据破解、资金追踪,负责攻破金袋鼠的后台系统,还原数据。

- 刘铁军,大家都叫他大刘,38岁,从北京市公安局经侦总队抽调过来的老民警,之前一直在基层办案,群众工作能力极强,身手也好,负责外勤走访、抓捕、固定证据。

- 李萌,30岁,公安部经侦局的法制员,法学博士,熟悉所有的刑事法律法规,负责案件的法律定性、证据审核,确保案子办成铁案。

六个人,组成了专案组的核心团队,背后还有两个部门的强大支撑,全国各省市的金融监管部门和公安机关,全部无条件配合。

第一次专案组案情分析会,就在办公区的会议室里召开了。

刚一开会,林砚和陆峥就因为办案思路,产生了分歧。

“我的意见是,先从金融合规性入手。”林砚率先开口,把一叠材料放在了会议桌上,“盛通控股是持牌的小额贷款公司,我们是监管部门,有法定的监管权限。我们可以先对盛通控股启动现场检查,调取他们所有的业务数据、借款合同、财务报表、资金流水,先固定他们违规经营、高利贷的证据,再顺着资金流水,往下深挖,找到他们涉嫌刑事犯罪的证据,一步一步来,稳扎稳打。”

她顿了顿,补充道:“这样做,符合法定程序,所有的证据都合法有效,不会出现程序上的瑕疵,也不会打草惊蛇。”

“我不同意。”陆峥立刻开口,语气干脆,直接否定了林砚的方案,“林处,你这个思路,太理想化了。我们之前已经做过非现场检查,盛通控股能把表面的材料做得天衣无缝,就说明他们早就做好了应对监管检查的准备。你现在去现场检查,能查到什么?只会给他们通风报信,让他们有时间销毁证据、转移资产。”

他身体微微前倾,看着林砚,眼神锐利:“这不是简单的违规经营案子,这是一个组织严密、分工明确的刑事犯罪团伙。他们有专门的法务团队钻法律空子,有专门的技术团队处理数据,有专门的催收团队干脏活,甚至还有保护伞给他们通风报信。你按部就班地走监管流程,等你查到证据的时候,人家早就把核心证据销毁了,人也跑到境外去了。”

“那陆组长的意思是?”林砚抬起头,看着陆峥,眼神里也带着一丝不服气。

“我的意见是,先从刑事案件入手。”陆峥敲了敲桌子,语气坚定,“我们已经有几百个受害者的报案材料,有他们暴力催收、非法拘禁、故意伤害的证据。我们可以先以涉嫌敲诈勒索、非法拘禁罪立案,先抓他们的催收团队,从下往上打,撕开一个口子,从犯罪嫌疑人的嘴里,撬出整个团伙的核心证据,再顺藤摸瓜,打掉整个犯罪链条。”

“不行。”这次轮到林砚否定了,“陆组长,你这个思路太冒进了。我们现在手里的证据,大多是受害者的口述,还有一些录音、照片,这些证据,只能指向催收团队的个人,很难直接指向盛通控股的核心管理层,更别说实际控制人赵天越了。你现在抓几个催收的小喽啰,只会打草惊蛇,让赵天越他们提高警惕,甚至直接关停APP,销毁核心数据,到时候,我们就再也找不到他们套路贷、非法经营的核心证据了,这个案子,就只能办个半截,抓几个小喽啰,真正的幕后黑手,依然逍遥法外。”

“那你说怎么办?按你的思路,等你走完监管流程,黄花菜都凉了!”陆峥的语气也硬了起来,“林处,我知道你是搞监管的,讲究程序合规,可我们现在办的是刑事案件,面对的是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不是那些规规矩矩的金融机构!你太保守了!”

“我这不是保守,是严谨!”林砚也提高了音量,“我们办这个案子,不是为了抓几个人就完事了,是要彻底打掉这个团伙,肃清行业乱象!如果程序有瑕疵,证据不完整,到了法院,判不了,定不了罪,那我们做的所有工作,都白费了!那些受害者的冤屈,就永远申不了!”

会议室里的气氛一下子降到了冰点,老周、大刘他们坐在旁边,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说话。

一个是金融监管的业务骨干,讲究合规严谨,稳扎稳打;一个是公安经侦的办案老手,讲究雷厉风行,主动出击。两个人的办案思路,完全是两个方向,针尖对麦芒,谁也说服不了谁。

就在这时,老周咳嗽了一声,打破了沉默。

“好了好了,都别吵了。”老周笑了笑,看着两人说,“小林,陆组长,你们俩说的,都有道理。小林说的合规严谨,是对的,我们办大案,必须要把程序走稳,把证据做扎实,办成铁案,不能给对方留下任何翻案的机会。陆组长说的主动出击,也没错,面对这种狡猾的犯罪团伙,我们不能按部就班,必须要主动找突破口,不能等着对方把证据送上门来。”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看啊,不如这样,我们兵分两路,双管齐下。一路由小林带队,负责金融合规层面的调查,走监管程序,对盛通控股进行非现场核查,梳理他们的股权结构、资金流水、业务模式,固定他们金融违规的证据,从资金端找突破口。另一路由陆组长带队,负责刑事层面的侦查,走访受害者,固定暴力催收的证据,从下往上挖,找他们刑事犯罪的证据。两条线同时推进,信息共享,互相配合,既不打草惊蛇,也不贻误战机,你们看怎么样?”

林砚和陆峥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

过了几秒钟,陆峥先开口了,语气缓和了一点:“我同意周老师的方案。”

林砚也点了点头:“我也同意。”

虽然嘴上同意了,可两人心里,都憋着一股劲,都想证明自己的思路是对的。

第一次案情分析会结束,林砚走出会议室,老周跟了上来,拍了拍她的肩膀,笑着说:“丫头,别往心里去。陆峥那小子,我了解,办过很多大案,是个好手,就是性子直,说话冲了点,你们俩啊,都是为了案子,慢慢磨合,就好了。”

林砚笑了笑,没说话。她看着不远处,陆峥正在给大刘他们布置任务,背影挺拔,语气严肃,整个人带着一种雷厉风行的气场。

她心里清楚,陆峥说的没错,这个案子,远比她想象的要复杂,要凶险。

可她也坚信,不管对方有多狡猾,有多强大,只要触犯了法律,侵害了老百姓的利益,就一定会受到应有的惩罚。

她转身走进了办公室,坐在电脑前,打开了盛通控股的股权结构和资金流水数据,眼神重新恢复了之前的锐利和专注。

这场硬仗,才刚刚开始。

第五章 消失的证据

三天后,江城。

林砚带着老周、田甜,还有总局稽查局的两个工作人员,来到了江城。他们没有提前通知当地的金融监管部门,直接去了盛通控股在江城CBD的总部大楼。

按照之前的分工,林砚这一路,负责金融合规层面的调查。她没有直接启动现场检查,而是先带着团队来了江城,做前期的摸排,想先拿到盛通控股真实的业务数据,再正式启动现场检查,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盛通控股的总部,在江城最繁华的CBD,整栋写字楼的顶层,整整两层,装修得极其奢华。前台的背景墙上,是烫金的“盛通控股”四个大字,旁边挂着一堆荣誉牌匾:“江城年度优秀企业”“江城纳税百强企业”“普惠金融创新示范单位”。

林砚一行人出示了执法证件和检查通知书,前台的接待员看到证件,脸色一下子就变了,连忙给里面的领导打电话。

没过几分钟,一个穿着西装、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出来,脸上堆着热情的笑容,伸出手握住了林砚的手:“哎呀,林处长,欢迎欢迎,我是盛通控股的副总裁张弛,我们赵总今天去外地出差了,特意嘱咐我,一定要好好接待各位领导。”

张弛,38岁,名牌大学金融系毕业,是赵天越的左膀右臂,金袋鼠APP的直接负责人,也是整个业务体系的操盘手。林砚之前在材料里见过他的照片,真人比照片上看起来更斯文,也更精明,眼睛里带着一种商人特有的圆滑。

“张总,我们这次来,是按照《银行业监督管理法》《小额贷款公司监督管理暂行办法》的相关规定,对贵公司旗下的小额贷款公司,进行现场检查,这是检查通知书和执法证件,请你配合。”林砚的语气很平淡,没有和他寒暄,直接说明了来意。

“配合配合,必须配合!监管部门的检查,是对我们工作的指导和帮助,我们求之不得!”张弛笑得一脸谄媚,连忙侧身引路,“各位领导,里面请,会议室已经准备好了,所有的材料,我们都已经准备好了,随时配合各位领导的检查。”

林砚看着他一脸从容的样子,心里隐隐觉得有点不对劲。他们这次来江城,没有提前通知任何人,除了专案组的核心成员,没人知道他们的行程,张弛怎么会提前准备好?

她不动声色,跟着张弛走进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果然已经摆好了一摞一摞的材料,整整齐齐地放在桌子上,旁边还有几台电脑,说是可以直接登录公司的业务系统,查看所有的业务数据。

“林处长,各位领导,这里是我们公司近三年来的所有借款合同、财务报表、审计报告、业务台账,还有我们的风控体系、催收管理制度,所有的材料都在这里了。”张弛笑着说,“我们公司一直严格遵守国家的法律法规和监管要求,合规经营,稳健发展,绝对没有任何违规的地方。那些举报,都是一些借款人逾期之后,不想还钱,恶意投诉的,我们也很无奈。”

林砚没理他,示意老周他们开始检查。

老周带着两个工作人员,开始翻阅那些纸质材料,林砚则坐在电脑前,登录了盛通控股的业务系统,田甜坐在她旁边,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悄悄复制系统里的数据。

可越检查,林砚的眉头皱得越紧。

和她之前看到的一样,所有的材料,都做得天衣无缝。

借款合同里,年化利率刚好卡在36%的监管红线上,所有的服务费、担保费,都清清楚楚地写在合同里,还有借款人的签字确认;财务报表里,所有的资金来源、放款记录,都清清楚楚,没有任何违规的地方;催收管理制度里,明确规定了严禁暴力催收,严禁爆通讯录,严禁骚扰无关人员,所有的催收流程,都合规得挑不出一点毛病。

业务系统里的数据,也是一样。每一笔借款,都有完整的合同、放款记录、还款记录,所有的收费项目,都和合同里写的一致,完全看不出任何问题。

林砚随机抽了100笔借款记录,按照合同里的金额,算了一遍年化利率,最高的也只有35.98%,刚好卡在监管红线

不对,这绝对不对。

1247封举报信,几百个受害者的血泪控诉,不可能全是假的。陈大勇的遭遇,那个跳楼的女大学生,不可能是编出来的。

这些数据,绝对是假的,是他们提前处理过的。

林砚抬起头,看向坐在旁边的张弛,语气冰冷:“张总,你们这个业务系统,是实时更新的吗?所有的借款记录,都在这里?”

“当然了林处长。”张弛笑得一脸坦然,“我们的系统,是和监管部门的系统对接的,所有的业务数据,都是实时上传,实时更新,绝对没有任何隐瞒,也绝对改不了。”

“是吗?”林砚看向田甜,田甜对着她,微微摇了摇头,压低声音说:“林处,这个系统是个镜像系统,里面的数据都是经过筛选和修改的,真实的核心数据库,根本不在这里,他们给我们看的,全是假的。”

林砚的心里一沉。

果然,他们早就准备好了。他们给他们看的,全是提前做好的假数据、假材料,真实的核心证据,早就被他们藏起来了。

“张总,我们要查看你们公司的核心数据库服务器,还有你们的财务室、风控部、催收部的办公区域,麻烦你配合一下。”林砚站了起来,语气不容置疑。

张弛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笑容:“林处长,实在不好意思,我们的核心数据库,是委托第三方科技公司托管的,不在公司里。财务室现在正在月底结账,不方便进去。风控部和催收部的同事,都出去做外访了,办公室锁着,没人在。”

全是借口。

林砚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寒意。她终于明白,为什么之前的检查都不了了之了。对方早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甚至连他们这次的突击检查,都提前知道了。

有人通风报信。

就在这时,林砚的手机响了,是陆峥打来的。

她走到会议室外面,接起了电话。

“林砚,你们那边怎么样?”陆峥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

“不太好,我们被摆了一道,他们提前知道了我们要来,所有的材料和数据都是假的,真实的核心证据,都被藏起来了。”林砚的语气很沉,“你们那边呢?”

“我们这边也出事了。”陆峥的声音,带着一股压抑的怒火,“我们之前找到的几个愿意作证的受害者,全部都反悔了,要么联系不上,要么就说之前的报案是假的,要撤案。还有我们锁定的那个催收负责人老鬼,昨天晚上还在江城,今天就消失了,手机关机,身份信息再也没有用过,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林砚的心脏猛地一沉。

两边同时出了问题,对方不仅提前知道了他们的行动,还提前做好了反制措施。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通风报信了。

他们的专案组里,或者说,知道他们行动的人里,有对方的内鬼。

林砚站在盛通控股奢华的办公区走廊里,看着窗外江城的车水马龙,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一直窜到了头顶。

她终于明白,他们面对的,不仅仅是一个违法犯罪的金融团伙,还有一张盘根错节的关系网,一张隐藏在暗处的,巨大的黑网。

这场仗,比她想象的,要难得多。

可她没有退路。

她转过身,看向会议室里,依然笑得一脸从容的张弛,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带着一种不容撼动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