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0章 盐仓劫余录(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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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文清仔细看着那个残片,手指轻轻摩挲着上面模糊的字迹。“漕营……”他低声重复着,眼中闪过一丝思索,“是内鬼,还是栽赃?”

“卑职觉得,栽赃的可能性更大。如果真是漕营的人干的,他们没必要留下这么明显的信物。”周明远分析道。

“嗯,有道理。”苏文清点点头,“但也不能完全排除漕营中有人被收买利用的可能。这个线索先记下,派人暗中查访漕营近期有无异常人员出入或行为诡异者。”

“是。”

“柳成栋那边,审得怎么样了?”苏文清话锋一转。

提到柳成栋,周明远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回大人,那老狐狸嘴巴硬得很,一口咬定是自己经营不善,亏空了盐引,纵火是为了销毁账目,至于其他,一概不知,还说要见大人您才肯招供。”

“哦?他要见我?”苏文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来,他是想跟我谈条件了。也好,我就去会会他。”

**(三)囚徒的筹码**

扬州府大牢,阴暗潮湿。柳成栋被单独关押在一间条件稍好的囚室里,虽然没了往日的意气风发,但眼神依旧闪烁,透着一股精明和不甘。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苏文清在狱卒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苏大人,别来无恙啊。”柳成栋咧嘴一笑,露出黄黑的牙齿,语气带着几分嘲讽。

苏文清在他对面的木凳上坐下,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沉默了片刻,柳成栋率先打破了寂静:“苏大人,我知道你想问什么。盐仓是我烧的,盐引亏空也是我做的,所有罪责,我一人承担。你放了我家人,我给你一个痛快。”

“柳成栋,”苏文清缓缓开口,声音冰冷,“事到如今,你还想耍花样?你以为烧掉盐仓,就能瞒天过海?你以为把所有罪责揽到自己身上,就能保得住你背后的人?”

柳成栋脸色微变,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苏大人说笑了,我柳成栋在扬州经营这么多年,虽然不算什么人物,但也懂得一人做事一人当。没有什么背后的人。”

“是吗?”苏文清冷笑一声,“那我问你,你烧盐仓用的火药和油布从何而来?你是如何精准地知道盐仓的布防和起火点?又是如何让你的人从水路潜入而不被发现?没有内应,没有强大的组织支持,你能做到吗?”

一连串的问题,如同重锤,敲在柳成栋的心上。他的眼神有些慌乱,但依旧嘴硬:“那些都是我花钱买来的,碰巧而已。”

“碰巧?”苏文清站起身,走到铁栅栏前,目光如炬地盯着柳成栋,“你可知,你烧掉的不仅仅是一座盐仓,更是朝廷的根基,是万千百姓的生计!你这一把火,可能会让多少人家破人亡,让多少地方陷入混乱?你背后的人,到底是谁?他们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甘愿做这千古罪人?”

柳成栋被苏文清的气势所慑,身体微微颤抖,但他紧咬着牙关,就是不肯松口。他知道,一旦供出背后的人,他和他的家人,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苏文清见硬的不行,便放缓了语气:“柳成栋,我知道你也是身不由己。或许你有把柄在别人手里,或许你是为了家人的安全。但你要想清楚,你现在顽抗到底,只会死路一条,你的家人也未必能保全。如果你能说出真相,戴罪立功,我可以向朝廷为你求情,至少能保你家人平安,给你留个全尸。”

这话说到了柳成栋的痛处。他脸上挣扎的神色更加明显。他在乎自己的性命,但他更在乎远在苏州的妻儿。

“我……”柳成栋张了张嘴,眼神犹豫不定。

苏文清看出了他的动摇,继续施加压力:“你应该明白,这件事闹得这么大,圣上已经震怒,严查是必然的。你以为你不说,我们就查不出来吗?时间问题而已。到时候,等我们自己查出来,你可就一点筹码都没有了。”

柳成栋沉默了,汗水从额头渗出。他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囚服的衣角,内心进行着激烈的天人交战。

良久,他终于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苏大人,我可以告诉你一些事情,但我有条件。”

“说。”苏文清语气平静。

“第一,保证我妻儿的绝对安全,送他们离开江南,去一个没人认识他们的地方,给他们足够的安家银两。”

“第二,给我一个体面的死法,不要株连族人。”

苏文清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只要你提供的线索属实,并且对破案有重大帮助,我可以答应你这两个条件。我苏文清向来说话算话。”

得到苏文清的承诺,柳成栋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神已经变得空洞而疲惫。

“烧盐仓的命令,是京城来的。”柳成栋缓缓开口,声音沙哑,“通过密信,用的是暗语。”

“京城?谁?”苏文清心中一紧。

“我不知道具体是谁,但密信上有一个特殊的标记,是一朵黑色的莲花。”

“黑色莲花?”苏文清眉头紧锁,这个标记他从未听说过。

“是的。”柳成栋继续说道,“柳氏确实只是他们的一颗棋子。我们负责利用盐引大肆敛财,所得的大部分钱财,都通过秘密渠道运往了京城。至于他们用这些钱做什么,我就不知道了。这次盐仓被查,他们怕我顶不住压力,就下令烧毁盐仓,毁尸灭迹,同时制造混乱。”

“那个内应呢?盐仓的布防,是谁泄露的?”

“是盐仓的一个副管事,姓刘,他也是‘黑莲’的人。火灾当晚,就是他配合外面的人打开了水门,并制造了守卫的疏忽。”

“这个刘管事现在在哪里?”

“不知道,火灾之后,他就消失了,应该是被灭口,或者已经逃回京城了。”柳成栋摇了摇头。

“除了刘管事,你还知道哪些‘黑莲’的人?或者他们在扬州还有什么据点?”

柳成栋努力回想了一下,摇了摇头:“他们组织严密,等级森严,我接触不到核心。每次联系都是单向的,通过密信或者中间人。我只知道,他们势力很大,在朝中也有人。”

虽然柳成栋提供的信息有限,但“黑色莲花”这个标记,以及指向京城的线索,已经是重大突破。

苏文清站起身:“柳成栋,你提供的线索,我会去核实。希望你没有骗我。”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牢房。留下柳成栋一个人,瘫坐在地上,眼神茫然地望着前方,不知是解脱,还是更深的绝望。

**(四)黑莲魅影**

“黑色莲花……”回到官署,苏文清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在脑海中搜寻着与之相关的记忆。朝中各方势力,无论是宗室亲王、外戚勋贵,还是权臣大吏,似乎都没有听说过以黑色莲花为标记的组织。

“难道是一个隐藏极深的秘密组织?”苏文清喃喃自语。

周明远也皱着眉:“大人,这个‘黑莲’如此神秘,又能调动柳氏这样的力量,还敢直接动摇国本,其背后的主使,恐怕身份非同小可。”

“嗯。”苏文清点头,“柳成栋说,大部分钱财都运往了京城。这说明他们在京城有庞大的开销,很可能是在招兵买马,或者收买官员。盐税是国家命脉,他们如此处心积虑地破坏,其最终目的,恐怕真的是叛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