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翼蝠振翅飞向半空的能量球,双翼缓缓收拢,降低速度,动作平稳而从容,张开锋利而坚硬的蝠口,一口将整颗能量球吞入腹中,脖颈轻轻滚动,喉结微动,完成了属于镜世界的吞噬。
吞下之后,黑暗翼蝠的羽翼更显坚实,翅膜的纹理愈发清晰,发出一声清亮而满足的蝠啸,并未返回卡片套匣,也没有任何停留,而是振翅盘旋一圈,朝着镜世界更深的幽暗空域飞去,双翼划破层层镜面涟漪,转瞬便化作一个模糊的小黑点,彻底消失在荒芜的镜世界深处,独自离去,去往属于自己的幽暗领地,再不回头。
夜骑望着黑暗翼蝠飞走的方向,沉默伫立了片刻,覆甲的眼窝中闪过一丝属于中年人类的疲惫、隐忍、无奈与深入骨髓的孤独。藏在厚重铠甲之下的身躯,承受着战斗的伤痛,也藏着不为人知的职场辛劳、养家糊口的生活重压与无人可诉的骑士秘密,他是假面骑士夜骑,也只是一个平凡的中年上班族,两种身份在他身上拉扯,无人理解,无人分担。
他缓缓收起黑暗翼刃,周身气势缓缓平复,没有异动,没有光效,转身走向镜世界中一面平静无波的镜面——这是他进入镜世界的入口,也是他变身成为假面骑士夜骑的最初地点。
他缓步走向那面镜面,脚步沉稳,带着战后的沉重疲惫,抬手轻轻触碰,镜面泛起一圈柔和的涟漪,缓缓将他的黑色身影吞噬,镜世界的厮杀、嘶吼、锋芒、冰冷、孤寂,尽数被隔绝在镜面之后,再也与眼前的平凡世界无关。下一瞬,镜世界的光影彻底褪去,冰冷的厮杀气息消散无踪,夜骑的身影从市中心办公楼四楼的男洗手间镜中踏出,稳稳落地。
惨白的吸顶灯亮得刺眼,光线白得发虚,毫无温度,照在斑驳的瓷砖地面上,映出他疲惫的身影。洗手台水渍横流,边缘结着淡淡的黄色水垢,隔间门紧闭着,门板上有着浅浅的划痕与涂鸦,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消毒水与柠檬洗手液的混合气味,瓷砖地面冰凉硌脚,水龙头滴答滴答落着水珠,在寂静的洗手间里格外清晰。
这里是再普通不过的上班族洗手间,没有镜世界的冰冷厮杀,没有骑士铠甲的凛冽锋芒,没有怪物的嘶吼,只有人间最平凡、最琐碎、最平淡的烟火气息,也是他隐藏假面骑士身份的唯一避风港,是他在残酷战斗后,唯一能回归的平凡角落。
周身的玄黑铠甲缓缓消散,化作细碎的墨蓝光粒,没有光亮,没有声响,悄无声息,尽数收回腰侧的卡片套匣,不留一丝痕迹,仿佛从未出现过。解除变身的中年男子身形微微一晃,脚下发软,整个人都透着脱力的疲惫,扶着冰冷的大理石洗手台边缘,重重喘了几口粗气,额角布满冷汗,顺着鬓角缓缓滑落,滴落在洗手台里,晕开一小片水渍。
肩背、腰腹、大腿,全身上下每一寸筋骨都透着剧烈的钝痛,那是被蛛腿砸中、被惯性拉扯、在镜世界里剧烈厮杀留下的伤痛,每动一下,都牵扯着肌肉发酸发疼,连抬手都觉得沉重。
他脸上刻着中年人的沧桑与倦意,眼角有着浅浅的细纹,眼底藏着职场奔波的劳碌、养家糊口的压力、日复一日的枯燥,还有独属于假面骑士的、无人可诉的沉重与孤独。他抬手将腰侧的卡片套匣摘下,指尖摩挲着冰冷光滑的匣身,小心翼翼塞进西装内袋的暗层,拉好拉链,反复确认藏得严实,不会被同事、领导、家人发现,不会打破自己平凡的生活。
随后他仔细整理好皱巴巴的白衬衫,将翻起的衣领抚平,拉正深色西装外套,拍掉身上的灰尘与褶皱,用冷水拍了拍发烫泛红的脸颊,对着洗手间的镜子理了理凌乱的头发,将所有的伤痕、疲惫、骑士的锋芒、镜世界的厮杀、无人知晓的责任,尽数藏在这张平凡、普通、毫无特色的中年上班族皮囊之下。
镜子里的男人,眉眼疲惫,衣着规整,神色平淡,只是一个刚在洗手间稍作休息、整理仪容的普通上班族,没有铠甲,没有利刃,没有杀气,没有锋芒,仿佛刚才那场在镜世界里的生死鏖战、刀光剑影、蝠啸嘶鸣、火花炸裂、能量崩碎,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仿佛他只是一个为了生计奔波、为了工作操劳、为了家庭咬牙坚持的普通人,从来都不是那个在镜世界里独自厮杀、守护现实、沉默隐忍、无人见证的假面骑士夜骑。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翻涌的疼痛与疲惫,压下心底的孤独与挣扎,压下镜世界里的一切记忆,拧开水龙头洗干净手,用干燥的纸巾擦干水渍,将所有的负面情绪、战斗记忆、骑士使命全都压在心底最深处,锁得严严实实。他步履平稳、神色如常、表情平淡地走出洗手间,朝着灯火通明的办公区走去。
桌面上还堆着未完成的报表、待审批的文件、摞得高高的档案,电脑屏幕亮着未读的工作消息,弹窗不断跳动,同事们敲键盘的声音此起彼伏,打印机嗡嗡运转,一切都是平凡职场的模样,枯燥、琐碎、平淡,却也是他拼尽全力守护的日常。
他拉开椅子坐下,打开文档,继续敲打着键盘,继续扮演好一个平凡、普通、毫无异样、为生计奔波的职场中年人,把镜世界里的责任、厮杀、危险、孤独、荣耀与伤痛,全部藏在无人知晓的心底深处,在平凡的现实生活与暗夜的镜世界守护之间,独自拉扯,默默前行,永不言说,永不退缩,永不放弃。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