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气氛紧张得像要爆炸。
乐双顺手心冒汗。光团D那个邀请,太吓人了——拿一个停滞三千年的文明做实验?
这要是搞砸了,后果他都不敢想。
“我们需要时间考虑。”乐双顺尽量让声音平稳。
光团D的光闪了闪:“理解。但时间有限,那个文明……可能撑不过下一个千年。”
这话一出,压力更大了。
就在这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光团F动了。
它的颜色很特别,像彩虹混在一起,又不断流动。
“在你们决定之前,”光团F开口,声音温和但有力,“应该先看看全貌。”
它抬起“手”——如果那能叫手的话——轻轻一挥。
整个会议室变了。
墙壁、地板、天花板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宇宙。
但黑暗里,有光。
无数光点,密密麻麻,像撒在黑色天鹅绒上的钻石。每个光点都在微微闪烁,有的亮,有的暗,有的快,有的慢。
“这是……”易玲儿睁大眼睛。
“宇宙概率网。”光团F说。
它放大画面。离得近了,乐双顺才看清——那些光点不是孤立的。它们之间有细细的光丝连接,像一张巨大无比的蜘蛛网,覆盖整个宇宙。
每个光点,都是一个文明的概率系统。
光丝,是它们之间的数据流动。
“一万七千四百九十二个节点,”光团F说,“也就是一万多个接入的文明。”
林逸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多?”
“这只是已知的。”光团G——一个散发着淡金色光芒的光团——接话了,“宇宙很大,还有很多没接入的。”
光团F继续操作。它让整张网转动起来,从不同角度展示。
乐双顺看呆了。
这张网……有结构。
中心区域的光点密集,连接复杂,像大脑的神经网络。边缘的光点稀疏,连接简单。有些地方,光点聚集成团,像星系。有些地方,光点连成链,像河流。
而且,光点的状态也不一样。
有的稳定发光,像恒星。有的明暗不定,像在挣扎。还有几个……彻底暗了,像熄灭的灰烬。
“暗掉的,”光团F轻声说,“就是消亡的文明。”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看着那些熄灭的光点,乐双顺感到一阵寒意。那不是数据,是无数生命的终结。
“等等,”他忽然注意到什么,“地球在哪?”
光团F把画面拉到网的一个边缘区域。
在那里,有一个光点特别显眼。
它很新,亮度很高,但不像其他老节点那样稳定。它的光在轻微波动,颜色也不是纯白,而是带着暖色调——淡黄、浅橙、微微的粉。
而且,从它延伸出去的光丝,样式很特别。
别的光丝大多是笔直的、有效率的连接。但地球的光丝,有些会绕弯,有些会分叉,有些甚至……会回头连接自己。
“这就是你们。”光团F说,“最新加入的节点,编号。”
乐双顺盯着那个光点,心里复杂。
既骄傲,又忐忑。
骄傲的是,地球在宇宙里有了位置。忐忑的是,它太“特别”了。
这时,光团G飘了过来。
它的光很柔和,说话速度慢,像个老教授。
“你们的系统特殊,”光团G说,“不是偶然。”
它调出一组数据,是地球概率系统的内部结构图。
林逸和易玲儿都凑过来看。
“看这里,”光团G指着一个模块,“情感评估模块。别的文明要么没有,要么简化成效率参数。但你们的很复杂。”
确实复杂。乐双顺自己设计的部分,他清楚——这个模块会计算“幸福感”“归属感”“意义感”,甚至包括“遗憾度”。
“还有这里,”光团G又指,“次优解保留机制。别的文明会自动删除非最优路径,但你们会存档,会分析,甚至……会学习。”
乐双顺点头。这是他从无数案例里总结的——有时候“错”的路,反而能教给你更多。
光团G的光微微变亮:“最重要的是这个。”
它指向系统最核心的一个算法簇。那是乐双顺、林逸、易玲儿三人能力融合后,自然形成的结构。
“我们叫它‘情感修正因子’。”光团G说,“简单讲,就是系统在做概率计算时,会自动加入一层……人情味的调整。”
乐双顺愣了:“自动?”
“对。”光团G肯定地说,“不是你们手动加的,是系统自己进化出来的。当计算结果显示某个选择绝对理性但会伤害大量情感时,系统会轻微修正概率权重,让‘更温暖’的选项排名上升一点点。”
林逸脱口而出:“这不就是偏心吗?”
“是偏心。”光团G承认,“但是好的偏心。”
它调出对比数据。
两个类似的救助案例,一个在地球系统处理,一个在某个高效文明系统处理。
高效文明系统:救助概率12%,投入资源大,建议放弃。系统执行放弃,记录完成。
地球系统:救助概率12%,但系统检测到被救助者有三个未成年子女。自动加入“家庭完整度”变量,概率微调至13.2%。同时推送备选方案——资源众筹、志愿者协助等。最终救助成功概率提升到41%。
“多了这1.2%的修正,”光团G说,“就是情感因子在起作用。”
易玲儿眼睛亮了:“所以我们的系统……其实更贴心?”
“可以这么说。”光团G点头,“但代价是效率。你们的决策平均耗时,是其他文明的三倍。”
乐双顺苦笑。这他深有体会,每次写报告都要解释为什么选慢方案。
“但问题来了。”光团G语气严肃起来,“这种‘情感修正因子’,在宇宙概率网里,几乎绝迹了。”
它展示历史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