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官兵,穿着还算齐整的号衣,态度却一个比一个蛮横。
检查路引、搜查行李是常事,动辄以“形迹可疑”、“携带违禁”为名,敲诈银钱。
许长卿和张三为了不节外生枝,暴露身份,都选择了隐忍,能塞银子打发就塞银子,只求尽快通过。
进入青州地界后,这种情况变本加厉。
这里的官兵,气焰似乎比之前路过其他州府时更为嚣张。
不仅卡点更多,盘查更细,索要的“孝敬”也水涨船高,肆无忌惮。
又一次被一队如狼似虎的州兵“刮”去不少银钱后,两人骑马离开关卡,许长卿眉头紧锁,低声问道:
“张大哥,吴州是吴王当年经营的老巢,那里的官兵跋扈些,尚可理解。但这青州……按理说并非吴王嫡系地盘,为何此地的官兵也如此肆无忌惮?”
张三冷哼一声,“吴王?他如今不过是条躲在暗处的丧家犬,还不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控制州府官兵。真正让这些家伙有恃无恐的,是别的东西。”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昊天宗势大,尤其是在这远离京城中枢的地方,山高皇帝远,昊天宗的触角伸得又长又深。”
“青州这边的地方官、驻军将领,有多少是仰昊天宗鼻息,或者干脆就是其外围势力的?这里的官兵敢这样行事,背后若说没有昊天宗的默许甚至纵容,老子把脑袋拧下来给你当球踢!吴王选在此地蛰伏,恐怕也不是随便挑的。”
许长卿恍然,眼神微冷:“原来如此。借昊天宗的势,行自己的方便……倒是打得好算盘。”
两人不再多言,只是行事更加小心,尽量避免与官府之人发生正面冲突。
又行了半日,黄昏时分。
前方地平线上,出现了一座城池的轮廓。
城墙不算特别高大,但透着一种沉郁的灰黑色,在渐暗的天光下,像一头匍匐的巨兽。
张三勒住马,眯眼望了望那座城,脸色凝重起来,对许长卿低声道:
“栖霞城。据我们掌握的情报,吴王那老狐狸的巢穴,十有八九就在这方圆数百里的深山之中。”
“这座城,是进出那片山区的门户之一,也是附近最大的货物集散地。”
他环顾四周看似平静的官道和零星行人,声音压得更低:
“小心些,从这里开始,吴王的眼线,还有那些拿了昊天宗或者吴王好处的地方势力耳目,就该多起来了,进城后,眼睛放亮,嘴巴闭紧。”
许长卿点了点头,拍了拍腰间用布包裹的十一剑,深吸一口气。
栖霞城巨大的城门洞开着,像巨兽等待猎物的口。
城门处,守卫的兵丁比之前路上的卡点更多,眼神也更为警惕锐利,仔细盘查着每一个进城的人。
两人在城外僻静处稍作休整,张三从行囊里取出两副做工精细的人皮面具和一些简易的易容材料。
无需多言,动作麻利地各自改扮。
片刻后,一个面容憨厚的猎户,和一个面色略显苍白的文弱书生,便取代了原本的样貌。
张三扮的猎户熟悉市井规矩,上前与城门守卫交涉,塞了恰到好处的铜钱,很快便带着“堂弟”许长卿顺利混进了栖霞城。
城内比想象中稍显繁华,却也透着一种紧绷的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