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3章 结案吧(1 / 2)

常三被两名衙役几乎是半拖半架地“请”到了阴气森森的殓房。一进门,那股混合了石灰、草药和若有若无腐臭的气味就让他腿脚发软。待看到草席上那具虽然经过黄老爹初步清理、但依旧腐烂可怖、勉强维持人形的尸骸时,他更是浑身剧颤,几乎站立不住。

黄老爹示意衙役放开他,指着尸骸腰间那块依稀可辨的铁牌,以及几处虽然皮肉腐败、但骨骼特征明显的部位,沉声道:“仔细看看,可是你兄长常二?”

常三哆哆嗦嗦地凑近,尽管尸骸面目全非,令人作呕,但他对二哥实在太熟悉了。

“二……二哥啊——!” 常三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哭,扑通一声跪倒在尸骸旁,涕泪横流,双手想要触碰又不敢,只能在空中徒劳地挥舞,“是我害了你啊二哥!呜呜呜……二哥你死得好惨啊!”

黄老爹等他哭嚎声稍歇,才用木棍指着尸骸的胸腔部位,对旁边记录的文书道:“记下:尸身虽腐败严重,软组织大部液化,但胸廓骨骼完整,无明显暴力损伤。颅骨无裂痕。然,剖开残余胸膜可见,双肺组织虽腐败,但残留结构呈典型‘水性肺气肿’状,肺泡扩大,间质有大量溺液泡沫残留迹象。结合口鼻腔曾有蕈形泡沫,可初步断定,死因为溺水窒息。”

旁边的钱明听得咋舌,佩服道:“厉害呀我的黄老爹!都烂成这样了,您老还能验出是淹死的?这手绝活,不愧是我天朝……不,是我高阳第一仵作!”

黄老爹擦了擦手,没好气地白了钱明一眼:“少拍马屁!就知道凭张嘴。老夫吃的就是这碗饭。倒是你,得好好照顾张大人,我听说他看了这尸首又吐得不轻?唉,年轻人,心是好的,就是这身子骨和胆量……得多练练。听梁儿说,大人回去后吃啥吐啥,这么吐下去,铁打的胃也受不住,久了非得落下病根不可。”

钱明连忙点头,脸上露出真切的担忧:“是啊,看着都心疼。回头我得让厨房多备些温和养胃的吃食。”

……

县令居所书房内,气氛凝重。张经纬脸色依旧有些苍白,裹着一件厚外袍,面前摊开着黄老爹新鲜出炉的验尸格目。典史赵培新和主簿黄粱分坐两侧。

张经纬的手指划过“溺水窒息”那几个字,眉头紧锁:“溺水……这么说,常二并非被常三殴打致死。至少,直接的致命伤不是殴打造成的。”

赵培新点头附和:“正是。格目上写得很清楚,尸体上虽有些陈旧淤伤和轻微骨裂,应是生前与人争执厮打所致,但皆不足以致命。真正的死因是溺水。”

张经纬揉了揉依旧有些发闷的太阳穴:“还有,常大呢?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常二被藏在胡胜的棺材夹层里,那常大……会被藏在哪里?” 他心中隐隐有种不安的预感,胡胜的棺材成了藏尸处,那是否意味着,胡胜或者与胡胜相关的人,与常氏兄弟的失踪乃至死亡,有着脱不开的干系?

赵培新提出一个简单直接却颇为扰民的方法:“大人,不如下官带人,将高阳城及周边村庄,最近一个月内下葬的新坟,逐一排查,开棺查验?既然常二能藏在胡胜棺中,难保常大不会被藏在其他棺材里。”

张经纬立刻摇头否决:“此法太过笨拙,且极易激起民愤。动辄掘人祖坟,开棺验尸,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会引发大乱的。若非必要,绝不可行。”

黄粱也捻着胡须,低声道:“大人,赵典史所言虽直,但并非全无道理。土葬深埋,确实是隐藏尸首、延缓发现的绝佳手段。下官也以为,不能完全排除这种可能。或许……那常大真的就在这高阳地下的某处坟茔之中。”

“不可,不可。” 张经纬仍是摇头,语气坚决,“破土开棺,乃最后不得已之手段。如今线索未绝,岂能贸然行此扰民之举?一旦开了这个头,日后官府威信何在?百姓如何看待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