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么一瞬间,她好像是站不起来了。
只是好像。
她脸上的神情、残缺的躯干,令卓王孙心中陡起一阵不忍。
他又回头,看一眼那兴致勃勃、开始细嚼慢咽的死火。
戚红药所能做的,是尽力使危险远离他们救人之处,只望拖延一时片刻。
救人需要时间。
死火并非没救——只要找到了能织就符文袋的人,就能重新将其收拢。
问题是,现在没有这么一个人。
他们回到奇火馆时,只见一片狼藉,各色火焰,捉对厮杀,被突发之险惊走的人们,这时重又聚拢回来。
却没有见到白十九返回。
卓王孙沉默地点视这些人,紧了紧腮帮,低下了头。
耳听一声轻叹。
他身子一颤,听戚红药幽幽地道:“这本就是蓝家的地盘,给蓝家的人混入,也不算无能。”
他霍然回头,看着她,想说什么,颌下的大筋一收一缩,最后,一个字也没吐。
她的声音有些虚弱:“你自责,不如做些有用的事。”
“……什么?”
戚红药一句一顿地道:“派你的部下,盯住火势,不管能不能救出人来,时候一到,都要走。”
她说这话时,脸上神情的痛楚,要超越断臂时的那一种痛。
时间有限,可能救不出人——她意识到这一点。
只是,不能再有无谓的牺牲了。
卓王孙注意到,她的伤口仍在流血。
他心里惊疑不定——戚红药的能力,他十分了解,似这种伤势,不说断臂立即再生,但总不至于现在还不能止血!
“你的……”
戚红药以眼神止住这一问,漠然向众人道:“我去不了,谁愿去?”
卓王孙一惊。
——他当然看见她的伤重,可是,还是不能置信她竟放弃亲自救人!
这个决定,是回来路上,万俟云螭与她商量所决定的。
本来这伤势也不能动摇她的决定,可万俟云螭指出,暗中埋伏的蓝家人,恐怕不止一个。
谁敢说,剩余的这些人个个可靠?
——救人固然要紧,救出人来,也得预防黄雀在后、再施偷袭!
戚红药道:“卓王孙、白公子都在,应付得来。”
万俟云螭道:“十九……”他没有说下去。
直到他们返回来没见到白十九,戚红药才明白他刚才的犹豫。
“你怀疑,”她缓缓地道:“他是被故意调走?”
万俟云螭点头。
戚红药沉默,片刻,道:“知道了。我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