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合一)
杨简前倾身体:“说说你的想法。”
“戴姆勒-梅赛德斯拥有目前围场内最强大的动力单元。”瓦塞尔分析道,“如果阿斯顿马丁汽车公司与戴姆勒在民用电动车领域深化合作,可能为F1动力单元合作打开大门。即使不能获得厂队级别的支持,客户引擎的竞争力也在逐年提升。”
他提出一个分阶段计划:“2016-2017年,我们继续使用雷诺引擎,集中精力优化底盘和空气动力学;同时与戴姆勒谈判,目标是在2018或2019年获得梅赛德斯动力单元;长期目标是与戴姆勒建立技术合作伙伴关系,共同开发混合动力技术,并将F1技术反哺民用跑车。”
“先生,我们的工厂设施已经落后。”瓦塞尔直率地说,“风洞是2009年的设备,模拟器软件两年没有重大更新,生产车间的物流效率比领先车队低30%。”
他展示了一份详细的投资计划:“我建议分三年投入8500万英镑进行设施升级:第一年,风洞现代化改造和新的CFD(计算流体动力学)集群;第二年,全新模拟器系统和赛车生产线的自动化升级;第三年,扩建设计办公室和建立新的材料实验室。”
“这些投资的回报?”杨简问道。
“保守估计,设施升级将使我们的研发效率提升40%,赛车迭代速度从目前的每4-5场比赛一次升级,缩短到每2-3场比赛一次。”瓦塞尔提供数据支撑,“以每0.1秒的单圈优势价值1000万英镑计算,这些投资可能在两个赛季内收回成本。”
“您之前提到成立技术整合委员会,由马克斯·索尔兹伯里和车队技术总监共同领导。”瓦塞尔说,“我认为这个想法极具前瞻性,但需要具体的运作机制。”
他提出建议:“委员会应每月召开一次,不仅包括汽车公司和车队的代表,还应邀请戴姆勒的技术专家、来自剑桥和帝国理工的学术顾问,甚至硅谷的软件和数据分析公司代表。议题不仅限于技术转移,还应包括制造工艺、材料科学、数据分析和人工智能在赛车研发中的应用。”
“一个具体项目:F1技术民用化。”瓦塞尔举例,“比如,赛车能量回收系统(ERS)的轻量化技术可以用于DBX的混合动力版本;赛车级碳纤维制造工艺可以提升量产车的车身刚性同时减轻重量;赛车的数据采集和分析系统可以改进量产车的智能驾驶辅助功能。”
杨简露出了赞赏的表情:“弗雷德,你不仅懂赛车,还懂商业整合。”
“先生,现代F1就是技术和商业的整合。”瓦塞尔回应,“单纯追求赛道成绩的时代已经过去。成功的车队必须同时在技术研发、商业运营和品牌建设三方面表现出色。”
“说到品牌,这正是您的专长,先生。”瓦塞尔巧妙地将话题转向杨简的领域,“您的‘赠车营销’已经为阿斯顿马丁创造了前所未有的关注度。我的工作是将这种关注度转化为赛车的商业价值。”
他提出具体的品牌整合方案:“维斯塔潘和其他车手不仅是运动员,也是品牌大使。我们将系统化地安排他们参与阿斯顿马丁的民用车型发布、经销商活动、媒体试驾。特别是维斯塔潘,他年轻、有冲劲的形象与阿斯顿马丁想要传达的‘复兴、创新、无畏’的品牌信息高度契合。”
“延续您开始的‘安排’营销热度,我建议制作系列纪录片。”瓦塞尔显然做过功课,“第一部可以聚焦车队的重建过程,从红牛二队到阿斯顿马丁的转型;第二部可以深入技术层面,展示F1赛车的研发过程;第三部可以讲述车手的成长故事。这些内容不仅能在传统媒体播放,更适合在YouTube、微博等平台传播,吸引年轻受众。”
“基于车队现有赞助商和合作伙伴的分析,我建议采取差异化市场策略。”瓦塞尔展示地图:
- 欧洲市场:强调英国传统和工匠精神,与Burberry、Barbour等英伦品牌跨界合作。
- 北美市场:利用好莱坞和名人效应,邀请明星担任车队品牌好友,组织赛道体验活动。
- 亚洲市场:重点在华夏和中东,举办VIP观赛团、赛车学院体验日,与当地高端生活方式品牌合作
- 新兴市场:在墨西哥、巴西等F1热度高的地区,重点包装维斯塔潘等车手的明星效应。
“您之前提到设立‘阿斯顿马丁工匠奖学金’,我认为可以扩展为完整的‘未来计划’。”瓦塞尔建议,“包括:奖学金资助全球年轻人学习汽车工艺;与学校合作开展STEM——科学、技术、工程、数学教育项目;研发可持续材料和技术,公开部分研究成果,提升品牌的技术领导力形象。”
瓦塞尔调出最后一组幻灯片:“先生,这是我认为现实的时间表和成功标准。”
2016赛季(重建基础年)
- 目标:车队年度第六名,100-120积分
- 关键里程碑:第一场积分完赛、第一次进入Q3排位赛、第一次双车积分完赛
- 非竞技目标:完成车队文化转型、设施升级计划启动、商业合作伙伴增长30%
2017赛季(规则变革年)
- 目标:车队年度第五名,150-180积分,首次登上领奖台
- 关键里程碑:第一次领奖台、第一次排位赛前三、击败至少一支厂队(雷诺或迈凯伦)
- 非竞技目标:技术整合委员会产出第一个民用化技术、青年车手计划输送第一名测试车手
2018赛季(突破年)
- 目标:车队年度第四名,200-250积分,首次分站胜利
- 关键里程碑:第一场分站胜利、车手进入年度车手榜前六、动力单元合作伙伴确定
- 非竞技目标:实现财务自给自足(赞助收入覆盖60%以上车队预算)、品牌价值进入F1车队前三
2019-2020赛季(争冠准备年)
- 目标:稳定在前四名,威胁三大车队(梅赛德斯、法拉利、红牛)
- 长期愿景:2021年新规则周期开始时,成为世界冠军的有力竞争者
瓦塞尔结束展示,关闭平板电脑:“先生,这就是我的完整计划。雄心勃勃,但基于现实评估;需要大量投资,但每一分钱都有明确的回报路径;尊重传统,但拥抱创新。”
杨简沉默良久,手指轻轻敲击桌面。龙景轩的包厢里只剩下远处厨房隐约的声响和香江港的轮船汽笛声。
“弗雷德,”杨简最终开口,“你的计划中,最关键的风险点是什么?如果必须选一个最可能出问题的地方,是哪里?”
瓦塞尔毫不犹豫地回答:“维斯塔潘的耐心。先生,他拥有超越年龄的天赋,但也可能拥有超越年龄的野心。如果我们不能在2017或2018年给他一辆有竞争力的赛车,他可能会被其他顶级车队挖走。届时,我们所有的培养投资都可能为他人作嫁衣裳。”
“如何降低这个风险?”
“三个措施。”瓦塞尔迅速回应,“第一,透明度:让他参与赛车研发过程,了解我们的进展和挑战;第二,短期成功:即使赛车没有绝对竞争力,我们也要通过策略、团队协作在某些比赛中取得超常成绩,证明车队的进步;第三,合同设计:他的当前合同到2017年底,我建议在2016赛季中期就开始谈判续约,合同中加入基于赛车竞争力的解约条款,既给他安全感,也给我们压力。”
杨简慢慢点头,然后提出了最后一个问题:“弗雷德,为什么你应该成为执行这个计划的人?而不是其他更有名气的领队,比如罗斯·布朗或克里斯蒂安·霍纳?”
瓦塞尔笑了,这是今晚他第一次露出轻松的笑容:“先生,罗斯·布朗是传奇,但他习惯于从零开始打造一支车队,然后移交管理;克里斯蒂安·霍纳是优秀的领队,但他从未经历过从中小车队向上爬升的过程。而我,我的整个职业生涯都在做一件事:用有限的资源,培养顶尖的人才,带领不被看好的团队超越预期。”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深沉:“我在ART车队培养了汉密尔顿和罗斯伯格,看着他们从卡丁车少年成长为世界冠军;我带领索伯车队从低谷中慢慢复兴。我懂得耐心,懂得培养,懂得如何在长期愿景和短期现实之间平衡。先生,您收购阿斯顿马丁不是为了短期收益,而是为了重建一个百年传奇。这需要时间、耐心和系统性的工作。而这,正是我擅长的。”
杨简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瓦塞尔看着香港的夜景。几分钟后,他转身,脸上露出决定性的表情。
“弗雷德,你说服我了。”杨简回到座位,“你的计划有三个特点我很欣赏:系统性、务实性和长期视角。太多F1车队追逐短期成绩,牺牲了长期稳定;太多车队要么过于保守,要么好高骛远。你的计划在野心和现实之间找到了平衡。”
他继续说:“我批准你的计划框架,并提供你需要的主要资源。但有三个条件。”
瓦塞尔身体前倾:“请说,先生。”
“第一,维斯塔潘的合同谈判由你主导,但最终条款需要我和我的法律团队批准。特别是关于家庭团队角色和潜在冲突解决的条款。”
“合理。”
“第二,技术整合委员会每月向我和帕尔默提交进展报告,但更重要的是,每季度必须有可展示的成果——无论是技术文件、原型样品还是合作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