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别信我的嘴(1 / 2)

他指尖沾着未干的血——刚才撬开保险柜时,锈钉划破了食指。

血珠滴在日记扉页,洇开一小片暗红,像枚未盖章的印。

他输入密码。

页面解锁。

第一页,是徐砚舟的字,沉稳有力:“今日签毕同意书。他们说,若拒签,XMC-03将被激活为攻击载体。”

徐墨辰呼吸一滞。

攻击载体?

他猛地翻到末页。

那里贴着一张便签,字迹狂乱,墨迹深陷纸背,像是用尽全身力气写就:

“雨馨不是编号。她是钥匙,也是锁芯。

我签的不是同意书——是休战协议。

他们要的从来不是控制她。

是要她活着,才能镇住我埋在徐脉里的那把刀。”

徐墨辰盯着“镇住”二字,忽然抬手,一把掀翻桌角铜香炉。

炉中冷灰簌簌扬起,在斜射进来的月光里,浮成一片灰白雾障。

他喉结剧烈滚动,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远处,市局大楼顶楼灯光次第亮起。

周砚站在窗前,手里捏着一份刚打印的申请书,标题栏赫然印着烫金宋体字:《关于将徐墨辰列为最高级别证人保护对象的紧急请示》。

他没看内容,只将申请书轻轻按在玻璃上。

窗外霓虹流淌,映出他半张脸,和另一张被压在文件下方的照片——少年徐墨辰站在游乐园旋转木马前,笑容灿烂,右手高高举起,腕骨伶仃,袖口滑落处,隐约可见一道淡褐色旧疤。

像刀锋划过。

又像,被什么人,亲手烙下的印记。

夜色如墨,沉甸甸压在徐家老宅断壁残垣的脊线上。

风从祠堂坍塌的飞檐缺口灌入,卷起几片枯叶,在青砖地上打旋,又倏然静止——像被什么无形之物按住了呼吸。

叶雨馨站在地窖入口前,石阶幽深,冷气自下而上漫至脚踝,沁骨。

她掌心摊开,一枚乳牙静静卧着,牙根微黄,釉质已泛出陈年玉色,侧面用极细的激光蚀刻着三行小字:XMC-03|初代锚点|2008.04.17。

那数字不是编号,是倒计时的起点,也是她亲手从徐墨辰少年时期旧牙模档案袋里翻出的证物——当时他正因“突发性失语与定向障碍”住院七十二小时,病历附页却写着:“家属拒签知情同意书,仅签署常规诊疗授权”。

她没抬头,但听见了脚步声。

不是巡逻保镖的节奏,也不是阿福那种带着警惕的轻叩。

是缓的、稳的,每一步都像在丈量自己与深渊之间的距离。

皮鞋底碾过碎瓦,发出细微而固执的脆响。

徐墨辰停在她身后半步。

月光斜切过他肩线,将影子拉长,覆上她握牙的手背。

他忽然单膝跪地。

不是屈膝,是卸甲。

不是臣服,是归还。

额头轻轻抵上她手背——温热,微颤,带着未干的汗意与一丝铁锈般的腥气。

那是他方才撬开祠堂暗格时,食指伤口再度裂开渗出的血,在夜风里迅速冷却,却仍灼人。

叶雨馨指尖一缩,又强行绷直。

乳牙边缘锋利如刃,随她指节微不可察的抽动,在她自己皮肤上划开一道细痕。

血珠无声沁出,悬而未落,颤巍巍映着天边将隐的残星。

“别信我的嘴。”他声音哑得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锁芯,每个字都带着喉间撕裂的滞涩,“……信我的血。”

风忽止。

地窖深处,仿佛有金属管壁在黑暗中嗡鸣一瞬——极轻,极短,像心跳漏拍前的真空。

叶雨馨没抽回手。

血珠沿着乳牙刻痕缓缓滑落,蜿蜒过“XMC-03”的凹槽,像一滴迟到了十五年的认领印。

它尚未坠地。

地窖口的风停了。

那滴血悬在乳牙“XMC-03”的蚀刻凹槽里,像一颗将坠未坠的赤色露珠,映着天边最后一缕残星,微微颤动。

叶雨馨指尖绷得发白,却没缩回——不是原谅,是等待。

等一个能刺穿十五年迷雾的实证,等一句不必开口、只靠肌理震颤就能确认的“是我”。

徐墨辰额头仍抵着她手背,呼吸沉而滞,喉结上下一滚,忽然抬手,从内袋抽出一支银灰色采样管。

管身印着褪色的蓝标:徐氏医疗·神经接口实验室|密钥级生物响应检测套件(限激活态宿主专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