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别信我的嘴(2 / 2)

他动作极快,却稳得没有一丝晃动。

管口精准接住那滴将落未落的血——血珠坠入透明液面,无声晕开,如朱砂入水,迅速弥散成一道游动的赤线。

“别动。”他声音哑得几乎不成调,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李浩杰,现在。”

耳内微型接收器传来一声短促的蜂鸣。

三秒后,阿福腕表同步投射出一道幽蓝光束,直射采样管底部嵌入的微芯片接口。

远程指令已接入——李浩杰的声音隔着加密频段传来,冷静如手术刀:“启动‘锚点逆向校验’协议。倒计时十秒。徐少,你左手第三根指节正在渗血,别擦,那是活体信号源。”

徐墨辰没应,只是将食指伤口更紧地压向采样管侧壁。

血珠顺着金属导槽滑入检测腔,与那滴悬垂之血交汇。

管内液体骤然泛起微光,细密气泡自底部升腾,如活物呼吸。

七秒。六秒。叶雨馨听见自己耳膜深处,有血液奔流的轰响。

五秒——采样管屏幕亮起,冷白光映亮两人交叠的轮廓。

四秒——字符飞速滚动,校验模块逐层解锁。

三秒——“神经突触共振频率比对中……”

两秒——“前额叶α波基线匹配度:98.7%”

一秒——

“滴。”

一声轻响,绿光猝然漫溢整个光屏。

“宿主生物密钥匹配成功。

抑制协议失效。

意识锚点:重连。”

字迹凝固,绿光如活水般漫过玻璃,映在徐墨辰瞳孔深处,也映在叶雨馨眼底——那不是数据,是十五年来第一道真正穿透铁幕的光。

她终于缓缓吸气,胸腔第一次完整地起伏。

指尖微松,乳牙滑落掌心,边缘那道细痕,已被血浸透,红得灼目。

几乎同时,阿福的加密讯号切入:“疗养院地下室B-7区,已定位。徐少给的通风图纸没错——西侧第三根主风管,低温异常。我正撒荧光示踪粉。”

话音未落,地窖外忽有急促脚步声由远及近。

不是巡逻节奏,是阿福惯用的三步一停、重心压低的潜行步。

他推门而入,工装裤膝盖沾着新鲜泥灰,手里拎着一只半旧的工具包,肩头斜挎的热成像仪屏幕还泛着幽绿余光。

“冷库在城郊青石坳。”他语速极快,目光扫过采样管上未熄的绿光,顿了一瞬,随即转向叶雨馨,“车是‘心理咨询公益项目’的,牌照套了三重,但底盘编号……和梧桐岭2008年夏令营大巴一致。”

叶雨馨颔首,转身走向地窖角落那台军用级卫星电话。

指尖拨号,只按了三个键,便停住。

她没看屏幕,只盯着自己无名指内侧那道月牙浅痕——它正随着脉搏,极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

电话那头,周砚的声音传来,背景是翻动纸页的沙沙声:“证据链闭环前,监察委不批行动令。除非……”

“除非我们拿到原始载体。”叶雨馨接道,声音冷而平,“不是复印件,不是日志,是他们亲手录下的、还在运转的‘记忆’。”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然后,周砚说:“……我半小时后到冷库。”

夜色被警灯撕开一道猩红裂口。

当周砚带队撞开青石坳冷库锈蚀铁门时,寒气裹挟着陈年霉味扑面而来。

整面西墙嵌满老式磁带柜,铝制外壳结满霜花,标签纸卷边泛黄,一排排写着“XMC-01”至“XMC-99”。

最底层,一只未封口的纸盒歪斜倾倒,盒盖掀开一角,露出半截黑色磁带——标签手写,墨迹洇开,却清晰得令人窒息:

“XMC03|最终清除测试|2008.04.17|时长:03:17:22”

正是徐墨辰十五岁生日当天。

周砚没碰它。

他只抬手,示意技术组封锁全场,随即摘下战术手套,从公文包取出一份加盖鲜红印章的授权书,递向叶雨馨:“监察委特批——‘育芯’案核心证据链重建组,即刻成立。组长,叶雨馨。副组长,徐墨辰。权限:全案卷宗查阅、原始介质调取、跨部门协同指挥。”

叶雨馨接过文件,指尖掠过那枚烫金印章。

她没看周砚,目光越过他肩头,落在冷库深处——那里,一排排磁带在冷光下泛着幽暗光泽,像无数双闭着的眼睛。

而此刻,在聋哑学校锅炉房深处,老吴佝偻着背,正将一盒刚送来的磁带搁在铁钩尖上。

钩尖微颤,磁带盒轻轻晃动。

他眯起右眼,拇指指甲沿盒缝缓缓刮过——盒身重量,比寻常空盒沉了三分。

他没拆。

只将盒子翻转,对着炉火余光,仔细端详盒底一行几乎磨平的出厂钢印。

火光跃动,映得他手背上那道细长旧疤微微发亮。

锅炉轰鸣如雷。

他缓缓抬起左手,将磁带盒,轻轻按在了自己左耳后——那里,皮肤之下,有一处硬币大小的、从未示人的凸起。

地窖余温尚存,而锅炉房的铁锈味已沉入肺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