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飞没有立刻开枪。
他享受捕猎的快感，身体肌肉紧绷，像一堵移动的墙。
这给了叶雨馨不到一秒的空隙。
脚下全是香槟塔倒塌后的碎玻璃。
叶雨馨踢掉高跟鞋，脚底踩在冰冷粘腻的酒液中。
玻璃残渣刺破皮肤，尖锐的痛感让神经瞬间兴奋。
她没有退。
身体突然前冲，重心压得极低，右手顺势在积水中抄起半截断裂的杯脚。
严飞下意识抬起左手格挡，右手按向领口的通讯器准备呼叫外围增援。
那是习惯性动作。
叶雨馨赌的就是这个习惯。
锋利的玻璃尖端划过一道刁钻的弧线。
血线在严飞的右手背绽开。
对讲机的连接线被齐根切断，滋啦一声没了动静。
严飞闷哼一声，捂着手腕后撤半步，
叶雨馨没有恋战。
她转身就跑。
方向不是那些已经落闸封死的出口，而是大厅中央那座还在喷涌水的废墟。
刚才徐墨辰制造的水压爆炸，不仅炸毁了喷泉，也炸开了底部的维护排水格栅。
那是唯一的缺口。
叶雨馨深吸一口气，纵身跳进浑浊的排水道夹层。
地下机房。
徐墨辰盯着屏幕。
监控画面虽然被死循环覆盖，但他手里还有热成像的后台数据。
七八个代表安保人员的红点正向大厅中央包围。
叶雨馨身上的体温特征暴露无遗。
只要他们开枪扫射排水口，她就是活靶子。
必须制造盲区。
徐墨辰手指敲击回车，调出消防系统的底层权限。
水泵压力阀数值瞬间拉满。
过载警告在屏幕上疯狂闪烁。
宴会厅顶部，几十个消防喷淋头同时爆裂。
喷出的不是雨滴，而是极高压力的水雾。
白茫茫的水汽瞬间充斥整个空间，所有的热能信号被低温水雾中和。
屏幕上的红点全部消失在一片过曝的白色噪点中。
建筑夹层空间狭窄潮湿。
头顶是厚重的水泥板，四周全是交错的金属管道。
叶雨馨猫着腰，借着手机微弱的光亮快速穿行。
前方阴影里有一团瑟缩的黑影。
是乔恩。
这个手里握着核心技术的胖子，果然躲在这个结构最坚固的避难死角。
乔恩听到了动静。
他看到了满身湿透、手里还滴着血的叶雨馨。
恐惧让他张大嘴巴，刚要尖叫。
叶雨馨一步跨过管道，手里的微型电击器直接怼在了他的脖子大动脉上。
电流声轻响。
乔恩白眼一翻，那身肥肉瘫软在地。
叶雨馨没有去拿那个显眼的银色手提箱。
她伸手粗暴地扯下乔恩脖子上的一条钛合金挂坠。
那是特制的生物识别密钥。
也是苏家和徐家暗斗争夺的核心。
她把挂坠缠在手腕上，拖着两百斤重的乔恩，把他塞进连接地下停车场的排风口。
B2层停车场。
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机油味。
排风口百叶窗被一脚踹开。
叶雨馨先把昏迷的乔恩推下去，当肉垫缓冲，随后自己翻身落地。
接应的黑色轿车就在十米外。
引擎空转着，尾气管冒着白烟。
徐墨辰站在车门边。
但他没有上车，也没有过来接应。
他的身体僵硬，双手微微张开，维持着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
就在他身后不到半步的阴影立柱旁，站着一个男人。
一把装了消音器的黑色手枪，正顶在徐墨辰的后脑勺上。
那人穿着不起眼的蓝色维修工制服，帽檐压得很低。
他慢慢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带着戏谑。
叶雨馨停下脚步，呼吸瞬间停滞。
陆锋。
叶家昔日的安保总教官，三年前卷走家族核心加密账本失踪的叛徒。
陆锋并没有看叶雨馨那张充满杀气的脸。
他的视线落在叶雨馨手腕上那枚还在晃动的生物挂
视线落在那枚钛合金挂坠上。
“扔过来。”陆锋的手指扣在扳机护圈边缘，枪口死死抵着徐墨辰的后脑。
叶雨馨慢慢解开缠在手腕上的链条。
金属很凉，带着乔恩身上的体温。
她看向徐墨辰。
徐墨辰的目光没有焦点，看似因为恐惧而僵直，但右手小拇指极其隐蔽地在衬衫领口第二颗扣子上蹭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