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两人在阿福出事后约定的暗号。
准备。
叶雨馨手腕发力，挂坠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落点偏向左侧的承重柱。
陆锋的视线本能地追随那个银色的闪光点，枪口不可避免地向外偏离了半寸。
就在这一瞬，徐墨辰按下领口内侧的微型开关。
滋——
一阵极高频的尖啸声瞬间在狭窄的停车场内炸开。
这不是普通的警报，而是针对人耳平衡半规管的高频声波武器，有效范围仅有两米。
首当其冲的陆锋身体猛地一震，强烈的眩晕感让他眼前瞬间黑屏，原本紧绷的肌肉出现了一秒的迟滞。
叶雨馨手中的枪响了。
没有瞄准眉心，子弹贯穿了陆锋右小腿的胫骨。
陆锋闷哼一声，整个人单膝跪地。
徐墨辰顺势向侧面翻滚，一脚踢飞那把落地的消音手枪。
叶雨馨几步冲上前，膝盖重重顶在陆锋的后心，枪口顶住他的太阳穴。
“别动。”
徐墨辰靠在车门上喘息，脸色有些发白，刚才的近距离声波冲击让他也有些恶心。
他迅速捡起那枚掉落的生物挂坠，掏出数据线连接到车载终端。
陆锋痛得满头冷汗，却咬着牙没叫出声。
“为什么？”叶雨馨声音很低。
陆锋是叶家的老人，这种背叛没有逻辑。
“苏凌月...抓了小芸。”陆锋大口喘气，血在水泥地上晕开，“她们在北郊的秘密实验室...我不做，她们就得死。”
叶雨馨的手指紧了紧。小芸是陆锋的女儿，今年才五岁。
“阿福的情况怎么样？”她问最关键的问题。
“那是‘活体扩增剂’。”陆锋抬头，眼神涣散，“苏家不是要毒死谁，是在做活体培养皿。必须拿到原始毒株进行逆向灭活，否则...一旦扩散进脑干，大罗金仙也救不回。”
耳麦里突然传来电流声，陈曼的声音切入频道，语速极快。
“雨馨，监测数据不对。阿福体内的蓝色结晶正在加速向骨髓渗透。我有把握维持心肺功能，但神经系统的损伤是不可逆的。你们最多还有两个小时。”
两小时。
这里去北郊实验室就要四十分钟。
叶雨馨看了一眼手表的倒计时。
“把他带上。”叶雨馨一把揪住陆锋的衣领，“让他指路，我要确切的入口坐标。”
徐墨辰此时拔掉数据线，屏幕上显示修改完成。
“挂坠里的定位协议改了。”徐墨辰合上电脑，“十分钟后，苏家的追踪信号会显示这东西正在公海的一艘快艇上。”
叶雨馨拖着陆锋的一条腿，想把他塞进后备箱。
陆锋却突然死死抓住车门框，力气大得惊人。
他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下颚骨猛地错位用力。
叶雨馨一惊，伸手去卸他的下巴，晚了。
一股苦杏仁味在空气中散开。
陆锋全身剧烈痉挛，嘴里涌出大量黑红色的泡沫。
那是特工专用的氰化物胶囊，藏在后槽牙里。
“别...”陆锋瞪大眼睛，瞳孔在急速扩散。
他死死抓着叶雨馨的小臂，指甲几乎陷进肉里，拼尽最后一口气挤出几个字。
“不要...相信...苏家大宅的...地下室。”
说完这句话，他的手无力地垂下，却正好指向徐墨辰手中的通讯器。
屏幕亮起。
那是连接阿福维生系统的监控端。
原本平稳的心率曲线突然出现剧烈波动，紧接着，一行乱码跳了出来。
徐墨辰瞳孔骤缩：“是阿福的生物电求救码。”
代码解析后的坐标位置，赫然闪烁在地图的一角。
苏家旧宅。
陆锋临死前说不要相信那里。
但阿福的求救信号却偏偏从那里发出来。
叶雨馨看着陆锋死不瞑目的尸体，又看向屏幕上那个红色的光点。
这可能是一个更深的陷阱，也可能是唯一的生路。
她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
“坐稳。”
黑色轿车轰鸣一声，冲出地下车库，朝着苏家旧宅的方向疾驰而去。
雨刮器刮去挡风玻璃上的水雾，前方的路灯昏暗不明。
苏家旧宅隐没在暴雨和杂草中。
徐墨辰没有熄火。
他把笔记本电脑架在方向盘上，手指敲击键盘的声音被雨声掩盖。
屏幕上，代表旧宅安保系统的红区正在一块块变绿。
“动态捕捉阵列关了。”徐墨辰头也不抬，“只有三分钟窗口期，备用电源启动后会强制重启。”
叶雨馨推门下车。
雨水瞬间打湿了她的风衣。
她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后墙，找到掩映在灌木丛中的排水口。
铁栅栏早已锈蚀，她用力一掰，金属断裂的声音很闷。
管道里全是腐烂树叶的味道。
叶雨馨打开便携手电，光柱切开黑暗。
她数着步数，在第三个岔口左转，头顶是上方花园的泥土层。
根据陆锋生前交代的方位，这里正对着地下室的核心区。
她推开顶部的检修盖板，翻身落地。
这是一间巨大的储存室。
空气里没有霉味，反而弥漫着一股恒温系统特有的臭氧味。
叶雨馨用手电扫过货架。瞳孔微微收缩。
整排的冷藏箱上都印着“徐氏药业”的钢印。
编号从五年前延续到上个月。
苏凌月不仅是在做实验，她是在用徐家被盗窃的核心技术搭建自己的生物帝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