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雨馨撑着地面站起来。
左侧肩膀的血已经浸透了衣服。
她反手摘下挂在舱壁上的二氧化碳灭火器。
她用尽全身力气撞向指挥室的感应门。
大门已经因为高温变形,卡在槽位里。
叶雨馨再次撞击。
肩膀的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她咬住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
门缝裂开了一道口子。
她拉开灭火器插销。
白色的烟雾瞬间覆盖了跳动的火舌。
核心硬盘就在主控台上,外壳已经开始发红。
叶雨馨脱下外套裹住手掌,在那股焦臭味中一把夺过了硬盘。
烫手的温度隔着布料传导。
她迅速退回到走廊。
船体又是一次大幅度倾斜。
徐墨辰在主甲板被五个黑衣人堵住。这群人手里拿着战术折刀。
他弯腰捡起一个因船体倾斜而滑过来的银色医疗箱。
徐墨辰推着医疗箱作为掩体,在湿滑的甲板上滑行。
他在接近对方的一瞬间,拔出手枪,击中了走廊顶部的蒸汽泄压阀。
噗——
滚烫的高压蒸汽喷涌而出。白雾瞬间填满了整条走廊。
拦截者的惨叫声响起。
他们捂着眼睛在蒸汽中跌撞。
徐墨辰没有补枪,他避开白雾,飞速冲向逃生位。
整艘医疗船开始垂直下沉。船尾已经完全没入水中。
姜诚在甲板边缘架设了一条紧急逃生滑轨。
那是为了运送重症病号设计的。
快下去。姜诚吼道。
他接过叶雨馨怀里装着实验资料和硬盘的包,先把叶雨馨推上了滑轨。
叶雨馨感到视线越来越模糊。
她能感觉到身体在迅速下滑。
下方是接应的快艇。
快艇上的探照灯光刺得她睁不开眼。
徐墨辰站在离滑轨几米远的地方。
他回头看了一眼正在被海水吞噬的指挥室。
陈锋没出来。
他隔着指挥室破损的舷窗看到,陈锋正坐在主控椅上,手指在键盘上敲动。
大屏幕上一行行绿色的坐标代码在疯狂滚动。
徐墨辰掏出手机,对着屏幕按下了快门。
手机屏幕显示拍摄成功。
陈锋在最后一刻按下了自毁确认键。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恐惧。
徐墨辰转身纵身一跳,在整艘船彻底沉入漩涡的前一秒,跳上了快艇。
快艇的引擎轰鸣。海水在身后形成巨大的黑洞。
徐墨辰坐在颠簸的船舱里。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他打开手机里刚刚拍下的照片。
他放大画面。
坐标的最后一位指向了一个异常点。
那不是叶家老宅的主体建筑。
那是一个废弃的、位于老宅正下方的老式排污口。
此时,岸边的叶家老宅正笼罩在黎明前的灰暗中。
黎明的光线还没能穿透厚重的窗帘。
叶家老宅的大厅里弥漫着一股发霉的木头味。
叶雨馨捂着还在渗血的左肩,站在玄关处。
她没有立刻往里走。
地板上积了厚厚一层灰,但通往客厅中央的波斯地毯边缘,有一处极不自然的隆起。
那不是因为受潮,而是
她蹲下身,侧着头贴近地面观察。
地毯的绒毛走向有细微的逆向摩擦痕迹。
叶雨馨从玄关柜上抓起一个沉重的铜制马头摆件。
她手腕发力,将摆件平抛向客厅中央。
铜马砸在地毯中心。
滴——
刺耳的蜂鸣声瞬间炸响。地毯下方的红灯透过织物闪烁。
二楼的栏杆处传来拍手声。
赵文山站在阴影里,手里并没有拿武器,只有一块黑色的控制板。
叶雨馨抬头看他。
这个在叶家服务了二十年的老人,此刻脸上没有半分恭敬。
同一时间,地下十米。
排污管道里的空气令人作呕。
徐墨辰低着头,这里的高度不允许他站直。
前方传来嘶嘶的喷气声。
管道顶部的一排老旧喷嘴突然启动,白色的酸性气体封锁了去路。
徐墨辰撕下已经被海水泡烂的衬衫袖子,在这股浑浊的脏水里浸湿,用力系在口鼻处。
他眯着眼,透过白雾看到了一台还在低速旋转的排气扇。
那是通往干燥区域的唯一入口。
扇叶是精钢打制的,边缘锋利。
徐墨辰从腰后的工具带上摸出一根扁平的金属撬棍。
他盯着扇叶旋转的频率。
三,二,一。
他手臂肌肉紧绷,撬棍脱手而出。
金属撞击声在狭窄的管道里回荡。
撬棍精准卡入了电机轴承与外框的缝隙。
电机发出不堪重负的焦糊味,扇叶卡死不动了。
徐墨辰侧身挤过停止的扇叶,一脚踹开了后方生锈的检修门。
地面上,赵文山按下了手中的开关。
叶雨馨四周的金属窗帘盒突然通电。
蓝色的电流顺着预埋在墙体内的导线游走,瞬间形成了一个高压电场。
所有的金属门窗都成了带电体。
电流发出的嗡嗡声让人耳膜刺痛。
赵文山看着被困在电场中央的叶雨馨。
这也是老爷留下的防御机制。
赵文山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只有叶家人的生物电场频率会被这个系统锁定。
你出不去的,电压每十秒会升高一倍。
叶雨馨感到空气中的电荷让她的头发都竖了起来。
她试探性地伸出脚,鞋底还没触碰到边缘,一道电弧就击穿了地毯。
焦糊味弥漫开来。
赵文山转身准备离开。他要从密道撤离。
壁炉后方的墙壁突然炸裂。
砖块飞溅,灰尘混合着下水道的臭气冲进大厅。
徐墨辰满身污泥地从破洞里钻出来。
他手里握着一把巨大的绝缘液压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