搏动硬而滞涩，像一块正在冷却的金属。
就在这时，他左手小指突然抽搐。
皮肤下浮起一道黑线，从腕骨向上窜，直抵指甲根部。
叶雨馨立刻掰开他左手。
指甲已变厚、发暗，边缘卷曲如刃。
指腹角质层增生，摸上去粗粝带颗粒感。
第二阶段开始了。
不可逆。
她松开手，起身，走到配电箱旁，拉开盖板，扯出两根主线，接进铅室顶部预留的电磁接地端口。
电流接入瞬间，室内所有电子设备屏幕同步闪出雪花噪点——包括监护仪。
干扰生效。
她刚直腰，叶羽寒又开口了。
声音更哑，断续，字音拖着气音：“……苏常青……汇丰离岸账户……尾号七九二三……密钥是……‘白鹭衔枝’……”
他喉结滚动一下，咳出半口暗红泡沫。
“生物舱编号……B-17到B-23……全部关联……冷冻链日志……藏在……税务稽查系统的……异常报文缓存区……”
叶雨馨没记。
她掏出加密笔，划开自己左手虎口，挤出一滴血，按在笔身芯片上。
血渗入，笔尖自动刻录语音转译文本，存入离线密钥池。
她收起笔，抬头看向暗室顶部通风管。
震动变强了。
不是扫描波。
是履带碾压地基的沉响。
咚。咚。咚。
压力传感器红灯狂闪。数值跳至3.8吨/㎡。
重型装甲推土机。
不止一辆。
她快步走到徐墨辰身边，俯身，抓起他右手。
指甲已全黑，锋利如凿。
她捏住指尖，用力一折。
断甲脱落，露出底下泛紫的新生组织。
他没醒。但睫毛颤了一下。
她把断甲塞进腰包夹层，转身走向库房方向。
印刷厂西侧仓库，还剩十二桶工业级氢氟酸。
标签模糊，桶身锈蚀，但密封阀完好。
她停在门口，手按在门把手上，没拧。
背后，铅室里，徐墨辰的呼吸忽然变了。
从滞涩，变成一种极低、极匀的吸气声。
像蛇吞气。
她没回头。
指节扣紧门把。
金属冰凉。
印刷厂地面在震。
不是爆炸，是碾压。
三辆装甲推土机并排推进，履带咬碎水泥地基，钢铲斜插进墙体根部。
砖混结构发出刺耳呻吟，承重柱裂缝瞬间爬满灰白蛛网。
赵猛站在最前方那台驾驶舱外踏板上，战术目镜映着火光，左手握着引爆器，右手拎着短管霰弹枪。
他没看厂房，只盯地下二层通风口冒出的那缕白烟。
“活埋。”他吐出两个字，“不许留缝。”
推土机前铲扬起，整面西墙轰然内塌。
瓦砾砸进车间，压垮了两台旧式胶印机。
灰尘腾起三米高，遮住探照灯。
叶雨馨在铅室侧壁的观察孔后站了七秒。
她听见履带停转声，听见靴子踩碎玻璃渣的脆响，听见第一声破门爆破——不是炸药，是液压剪切器咬断消防门铰链的金属刮擦。
她转身，走向西侧仓库。
十二桶氢氟酸。
桶身锈蚀，但密封阀完好。
每桶净重200公斤，压力阀额定值1.8MPa。
她拧开第一桶泄压阀，接上李劲留下的工业级高压喷淋泵——泵体还连着半截断裂的电源线，她扯下自己战术腰包里的备用电池组，正负极直接焊死在接线端。
火花溅到手背，她没躲。
泵启动。嗡鸣低沉，管道震颤。
她拖着软管穿过坍塌的走廊，绕过倒伏的货架，把喷头卡进主入口通道顶部的检修口。
四十五度角朝下，覆盖宽度三点二米，刚好封死所有人冲入的必经之路。
做完，她退回暗室，从铅室缝隙里抽出徐墨辰的右手。
指甲全黑，指节粗大，皮下血管凸起如青黑色藤蔓。
她掰开他掌心，将一枚微型压力感应芯片按进他无名指根部。
芯片亮起微红光，同步接入她耳后的神经接口。
——他动，她知。
——他醒，她觉。
她刚松手，铅室里呼吸声骤停。
不是屏息。
是吸气。极慢，极深，像真空抽走所有空气。
叶雨馨立刻抬手，按下高频对讲机侧键。
频道公开，未加密。
电流杂音中，她念出一串数字：“汇丰离岸账户，尾号七九二三。”
停顿一秒。
“密钥：白鹭衔枝。”
又停。
“生物舱编号B-17至B-23，冷冻链日志，藏在税务稽查系统异常报文缓存区。”
声音平稳，无起伏。
对讲机音量调至最大。
信号穿透混凝土，飘向地面废墟。
赵猛正在踹开第二道铁门。
他猛地抬头，目镜数据屏上跳出实时监听波形——音频已扩散至厂区外围三公里。
他手指僵住。
苏常青签发的“焦土命令”里写得清楚：若证据外泄，执行者即刻清除，不留痕迹。
他不是苏家人。他是签了生死契的外包安保组长。
赵猛喉结滚动，抬手吼：“停爆破！全部撤回！换近战装备！给我活抓那个女的！”
命令传下去，推土机熄火。
烟尘稍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