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陈锦书心神微动,传音问:“有何特别?”
“特别!非常特别!”
“她的泪珠里,蕴含着一丝极其精纯、接近本源的‘太阴月华’与‘先天水灵’交融的力量!
那力量好像能缓慢补全我缺失的那部分本源!”
陈锦书听后眸光顿时一凝。
“你确定?”她沉声问。
“确定!非常确定!”
青蘅语气急切道:“虽然很微弱,但那种‘同源’的感觉不会错!
说不定我能短暂展开‘青藤领域’!”
“青藤领域?”
她曾在青蘅传来零碎的记忆传承中见过只言片语,那是上古仙藤天赋神通的雏形。
领域之内,万木听令,灵植疯长,生机磅礴,对敌时可困可杀,对己则是绝佳的修行与恢复之地。
“对!虽然可能只有几息,而且消耗巨大,但关键时刻,或许能救命!”
青蘅的声音充满希冀:“锦书,我们……我们能救救她吗?她的眼泪,对我真的很重要!”
此时,下方价格已飙升至十五万中品灵石,出价的是天字三号雅间,声音苍老而势在必得。
“十六万。”地字二号雅间,一个阴柔的男声跟进。
“十七万。”天字三号毫不相让。
“十八万。”
“二十万!”
全场寂静了一瞬。
二十万中品灵石,足以买下一件不错的金丹期法宝,或者支撑一个中小型宗门数年的用度。
只为买一个鲛人少女。
金不换脸上笑开了花,目光投向天字三号:“二十万!天字三号贵宾出价二十万!还有没有更高的?”
地字二号沉默了片刻,冷哼一声,不再出声。
“二十万一次!二十万两次……”
“二十五万。”
一个平静的女声从玄字七号雅间传出,透过扩音阵法,清晰地回荡在大厅。
“哗——!”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陈锦书所在的雅间。
尽管有纱帘遮挡,但那道道神识仍如实质般扫来,试图窥探。
天字三号雅间内,那苍老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悦:
“三十万。”
“三十五万。”陈锦书再次出声。
“四十万!”苍老声音隐含怒意。
“五十万。”
陈锦书直接加了十万。
大厅内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五十万中品灵石!
这已经超出了绝大多数金丹修士的全部身家!
天字三号雅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金不换等了数息,见再无回应,脸上笑容几乎要溢出来,手中玉槌重重落下:
“五十万!成交!恭喜玄字七号贵宾,拍得鲛人!”
很快,铁笼被四名壮汉抬到了玄字七号雅间外。
陈锦书支付了灵石,其中大部分是她近日售丹所得,又添了些以往积蓄。
铁笼被抬入雅间,侍女放下帘幕,躬身退去。
陈锦书挥手布下一道隔音禁制,目光落在笼中。
鲛人少女似乎意识到换了地方,缓缓抬起头。
那是一张精致得近乎虚幻的脸庞,五官小巧玲珑,皮肤白得透明。
她看着陈锦书,又看了看飘在空中、碧眸莹莹的青蘅,嘴唇微微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只是又低下头,将脸埋回臂弯。
下一刻,一滴泪珠从她眼角滑落。
泪珠并非透明,而是泛着淡淡的月白荧光。
它顺着少女珍珠白的脸颊滚落,在下颌处凝成一颗米粒大小、浑圆剔透的珠子,然后“啪”一声轻响。
青蘅语气激动说道:“我感觉到极为精纯的太阴月华与先天水灵!”
陈锦书细细感受手中珍珠,亦有同感,知道青蘅所言非虚。
她走到铁笼前,指尖青芒一闪,那由深海寒铁打造、刻满禁锢符文的笼锁便“咔嚓”一声断开。
鲛人少女身体剧烈一颤,慌张地抬起头。
“完成我的要求,你就可以走。”陈锦书声音平淡。
少女愣住了。
“为……为什么?”
“我花了五十万灵石,不是买你为奴。只为你的眼泪!”
她忽然用尽力气,将整个身体挪出铁笼,鱼尾在光洁的地板上笨拙地拍打了两下,然后朝着陈锦书的背影,深深伏下身子,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
“恩人……求您不要赶我走。”
她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
陈锦书转身低头看着她,眉头微蹙。
“我……我没有地方可去了。”
少女抬起头,泪眼婆娑:“我的族群……不要我了。就是因为被族人排挤、驱逐,我才会独自游到浅海,才会被那些修士的陷阱抓住……
我若回去,它们……它们会杀了我。”
“鲛人族群,视被俘者为耻辱,认为玷污了血脉。
像我这样被抓走又逃回去的……只会被撕碎,扔进海沟喂鱼。”
“我……我不想死。求求您,让我留下吧……我可以为您织绡,我的眼泪……我的眼泪或许对您有用……我什么都愿意做,只要别让我回去……”
陈锦书静静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青蘅飘到她身边,小手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袖,碧眸里满是同情,传音道:“锦书,她好可怜……而且,她的眼泪真的对我很有用……”
陈锦书看着伏地不起的鲛人少女,看着她尾鳍上那些新旧交错的伤痕。
修仙界没有无缘无故的善心。
每一份馈赠,都暗中标好了价码。
她不是善人,也从不做亏本买卖。
“留下,可以。”
“但在我身边,没有‘客人’,只有‘自己人’与‘外人’。”
“要成为‘自己人’,便需受我掌控。”
陈锦书指尖,一缕青白色的契约符文缓缓浮现:“这是‘御灵契’。签下它,你的生死荣辱,便与我相连。
我念动,你可生;我意决,你可死。
从此,你不再是自由之身,而是我的御兽。”
“签,从此跟着我,或许前路艰险,但至少有一线生机。”
“不签,现在离开,生死由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