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成这一系列的工作后,塞萨尔终于迎来了一段较为轻松而又惬意的日子一一他终于有时间好好的陪陪自己的妻子和孩子了。
天气晴朗,阳光明媚,塞萨尔与鲍西娅互相依偎着,靠在蓬松柔软的靠枕堆上,面带笑意的注视着两个儿女正在庭院中玩耍,
更准确点来说,是洛伦兹正在玩她的小弟弟,“要再来一次吗?莱安德?”她大声喊道,“我知道你会想要再来一次的!”
她一把便将莱安德扔向了天空,非常的高,几乎掠过了橄榄树的树顶,而后又准确的在他坠落下来时一把拦住,
洛伦兹放声大笑,莱安德也发出了嘎嘎的笑声,在他脸上看不出一丝半点的恐惧,只有兴奋,不仅面孔红彤彤的,整个身体也烫得惊人。
“来吃点东西,洛伦兹!”
鲍西娅扬声叫道,“来了,妈妈!”洛伦兹转过身来喊道,一旁的侍女立即围拢上去,从鲍西娅手中接过小莱安德。
从一开始的胆战心惊变成现在的习以为常并未耗费侍女太长时间。
洛伦兹在还未成年时就已是能在战场上与真正的骑士和战士厮杀的孩子,对她而言,和弟弟玩游戏所需的力量、眼力和反应力简直可以忽略不计,只要小心别让自己的弟弟因为玩得太兴奋而睡不着就行了。侍女们用柔软的毯子将莱安德包裹起来,把他抱回到母亲身边,等他不那么兴奋了,再喂他喝几口水,然后再送去换衣服,他的衣服早就在玩耍中湿透了…
鲍西娅也去摸了摸洛伦兹的后背,发现她只是微微有些发热。
这些运动量对于一个战士来说当然不算什么负荷,但也让她胃口大开,洛伦兹坐下来,将银盘上的蜜饯和糕点一扫而空,“就这些?”她不够满意,”叫厨房再送些烤羊羔肉来,如果有猪肉,也切些过来。”这些猪都经过阉割,用松果喂养,肉质细腻并且带着浓郁的松子香,“劳拉?你要些什么吗?”劳拉刚才一直跟着洛伦兹,并且密切关注着她和莱安德,这是她的职责之一,“我去给你拿些蔬菜和果子,你要喝什么?”
洛伦兹做了个鬼脸:“葡萄汁?不,不,不要葡萄汁,”洛伦兹现在虽然是爱吃肉的年纪,但口味与塞萨尔非常相似,喜欢清淡、温和的食物,也不喜欢加太多香料:“给我一点茶水,加冰块和柠檬,少放一些糖。”
“马上就来!”劳拉干脆地应道。
她飞快地跑了出去,又飞快地跑了回来,提着一个几乎有她半个人那么大的银壶,即便她身材娇小,这个体量和分量也是相当可观的,鲍西娅有些惊愕的看着她,第一次知道女儿身边的侍女竞然有着这样大的力气,她看了一眼塞萨尔,塞萨尔微微颔首。
劳拉的圣人所赋予她的就是无穷无尽的力量以及牢不可破的防御,她对此非常满意,莱拉对此也非常满意,“她几乎就是为了洛伦兹而生的。”虽然这么想,但莱拉并没有说出来。
就在话语出口前,她便想到当初也有人这么说过塞萨尔,谁知道盾牌尚未破裂,被盾牌保护着的那个人却已经死了。
鲍西娅见了这个场景,却不觉得安心,她低垂眼帘以掩盖自己的忧虑:“殿下,您真的想把她们带到战场上去吗?”
塞萨尔没有回答她,鲍西娅的想法他可以理解一一她不是短视,也不是怯懦,而是依然怀着侥幸心。他或许可以如曾经的鲍德温二世那样,给女儿找一门称心如意的婚事,把她嫁出去,即便在一些人眼里,她拥有着魔鬼般的力量,有他在,旁人也不敢借此兴风作浪,
她依然可以有自己的骑士,自己的城堡,甚至于自己的军队,但在这个时代,拥有和可用是两码事,最简单的看曾经的安条克女大公就知道了。
她是大公的女儿,借着婚姻她的丈夫才能与她共治,而她父亲留下的一切,也应该是她的一一但这并不能说服安条克大公麾下的那些骑士,他们根本不曾把她放在眼里,他们所看到的就只有安条克大公的女儿,安条克大公的妻子,还有安条克大公的母亲一一仿佛没有一个男性在身边,她就不是一个完整而又独立的人。
但你也没法责怪这些骑士,别说是一个女人了,一个国王不上战场,甚至不上比武大会,都会被骑士们轻视,想要掌握他们,叫他们为自己献出荣誉和生命根本不可能。
想要扭转这种想法,唯一的方法就是用行动来证明一一一个女性统治者并不会比一个男性统治者差,无论是在宫廷中,还是在战场上,
洛伦兹和劳拉都是要上战场的,如果埃德萨的战役能够如塞萨尔所期望的那样顺遂,他会如同曾经的阿马里克一世那样,在洛伦兹满十四岁的时候,便将她册封为骑士。
塞萨尔握了握她的手,正想要和她说些什么的时候,庭院外走来了一个侍从,朗基努斯迅速地走过去,与他耳语了一番,又回到塞萨尔的身旁,
“英国特使来访。”
塞萨尔意外又不意外,
战争结束后,似乎所有人都在忙于结婚或者是生子。
理查接受了他的建议,依照约定迎娶法国国王腓力二世的妹妹阿涅丝,并且在婚姻协议中约定,他与阿涅丝的孩子将会继承阿基坦,对于理查来说,这已经是非常了不起的让步了。
腓力二世几经考量后,也答应了下来,他只可惜理查的弟弟约翰是个无用的废物,他甚至已经将他扶持上了英国国王的王座,但一看到回到伦敦的理查,约翰甚至生不出一点反抗的勇气,只能连滚带爬地从王座上爬下来,向他的兄长摇尾乞怜。
现在看来,理查愿意继续履行婚约,允许卡佩的血脉进入安茹已经算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了,或许他不该这么急迫一一何况理查确实慷慨,之前腓力二世为了平定国内诸候的叛乱向理查借兵,理查不但借了骑士和士兵,甚至还亲自率军来为他打仗,在这方面,理查真是无可指摘之处,
在战斗中,他不但身先士卒,还屡次第一个攀上城墙,甚至为此受了伤。
“幸好只是小伤。”
理查在信中这样写道,而且这或许并不是什么坏事,因为在他养伤的间隙,正好可以看着自己的儿子出生,而阿涅丝最终为他生下了一个儿子,而他也确实如他所说的那样,向塞萨尔提出了联姻的想法,对,就是为了他那个刚出生的儿子和塞萨尔的女儿洛伦兹。
理查写道:“只不过差了八岁而已!
我亲爱的兄弟,对于你的坚决拒绝我难以理解,八岁,这对于国王与国王之间的婚姻会有什么影响吗?又不是差了八十岁,”他抱怨道,“看看神圣罗马帝国的亨利六世和西西里国王之女康斯坦丝吧!”理查派出的特使正是威廉.马歇尔,正处在一个骑士最好的年华,更不用说,他在跟随理查后,以其勇武和忠贞得到了国王的看重和信任,如今他已经是彭布罗克伯爵,当然,他在早前便已经继承了他父亲皇室马厩总管的职位。
他一见到塞萨尔依旧身着黑色的丧服,脸色就是一黯,但他很快便振作起来,上前向这位年轻的君主行礼,而后是作为骑士的拥抱和大力拍击。
他喜欢那对年轻人,比起那时候还在伦敦的理查和约翰,如鲍德温与塞萨尔这样的友人、兄弟与君臣,简直就是所有骑士向往的楷模,但命运从来就是如此,总是在你充满希望的时候,才给你最为残酷的一击。威廉竭力收起心中的复杂思绪,“殿下,我这次前来,可能要在您这里叼扰一段时间。”
“怎么说?”
“理查之前受了伤,而他的王子刚刚降生一一他一直在学着你做事一一他听说,在您的妻子生产和抚养孩子的时候,您总是尽可能的陪伴在她的身边,所以他也打算把他养伤的这段时间全部用在王后阿涅丝以及他的头生子身上。”
“确实应当如此,一个父亲,一个丈夫,对孩子和妻子的影响是很大的,尤其是在他们都还很脆弱的时候。
而且孩子长大的速度又是那样的快,很有可能当你一回头,他们就有机会能够与你并肩而行了。”“您说得对,”威廉.马歇尔赞许道,他当然已经结了婚一一甚至是理查安排的,借着这桩婚姻他获得了不少领地,而他的妻子已经给他生下了好几个孩子,他对此非常满意,
只可惜,他的长子还未满十二岁,更是令人遗撼的不具备有如他父亲这样的天赋和才能,因此这次还留在英格兰,没有跟着来。
“国王委派我来做这个使者,是为了之后的圣战,也是为了让我来看看您是否还有什么需要的。”毕竟这场圣战是为了夺回埃德萨而发起的,塞萨尔将会是统帅,他第一次做统帅,又要打那么一场艰难而又漫长的战役,理查很担心他会应付不来,如果有可能,他希望自己能够更早一些的给塞萨尔一些帮助,军械,粮食,或者是民夫
“如果可以的话,我可能需要一些民夫,流民也可以,”塞萨尔说道,“或许不仅仅是英格兰,德意志,法兰克我都愿意接受,等他们到了这里,农奴可以转为自由民,自由民可以拥有自己的土地。”威廉.马歇尔惊讶地啊了一声,随后他便想起,确实,有威尼斯人,塞萨尔不必担心在收获之前的粮食消耗,他的钱囊之中总是有着无数新奇的货品为他带来的收益,尤其是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