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聊我们报价低于最高估价的情况。如果我们就是最高价,那不产生影响。
可若是最高价高于我方报价,却低于我方的最高估价,那就会产生亏损。
因为压价,我们错失了本可得到的拍品。倘若按照最高估计出价,我们本可以赚取现有最高价到估价之间的差值作为利润。”
“这我能理解,在第二高价的规则下,我们的报价不是最后的成交价,大可以往高了报价。”
容泱点头赞赏,提出了自己最关心的疑问:“为什么报价仍旧不得高于最高估价呢?”
“道理很简单。其他人中的最高价若是不超过我们的最高估价,那我们将报价再提高一点也不会怎么样。
可如果其他人的最高价高于我们的最高估价,同时还低于我们的报价,那问题就来了。”
崔心言接上了徐林的话:“我们就会以一个高出预期的价格买下拍品,这反而会带来亏损。”
徐林总结道:“正是如此。在第二高价拍卖中,买家的叫价被固定成自己能接受的最高价格。
拍品最终由估价最高的人获得。这使得社会的总效益达到最大。”
“哈——居然是这样。”
容泱如醍醐灌顶,瘫在椅子上,仰头盯着天花板。
她从没有想过这个第二高价拍卖的设计背后,会有这么深的理解。
她对徐林的认识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或许彩云说的真是对的,邢南秋真是个神人。
“邢先生,那你觉得,这个第二高价拍卖法,比现在的最高价拍卖法更好是吗?”
崔心语淡笑,向徐林抛出了疑问。
“并不是。这个方案不如最高价拍卖法。”
“为何?”容泱猛地坐起。
她不理解,徐林一本正经分析半天,最后居然说这个方法还不如现有方法。那他分析毛线?
一旁彩云笑着,将自己费心点出的茶奉至徐林手边。
洁白的茶末漂浮于表面,细密均匀,也没有附着到杯壁的现象发生,可见彩云点茶的手艺极佳。
徐林接过彩云奉上的茶盏,面部肌肉不住抽搐。
点茶技艺中斗茶的说法,甚至可以在白沫上题字绘画,就像现代用炼奶在咖啡上写字一般。
彩云奉上的茶末是一个大大的扭捏爱心。
徐林眯眼盯着礼貌微笑的彩云,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见徐林许久不回答,崔心言再次问道:“邢先生?请您解惑。”
“哦。”徐林接过彩云的茶,并没有喝,轻吹一口,就将茶末吹散了形状。
“哼!”彩云见此,鼓着嘴便将头扭开。
徐林并不理睬这个脑子有病的女人,回答公主与崔心言道:“第二高价拍卖法,基于一个不切实际的的假设。”
“不切实际的假设?”
“它希望人人都是理智人。”徐林耸了耸肩,“这是不对的。普通人不具有对这种方案的理解能力,强推必定反响不佳。
而且拍卖方真正希望的,是所有人都不理智,用情绪竞价,以超出价值的价格买下拍品。第二高价的假定显然是与之背道而驰了。
我看今天的拍卖,用的就是从低往高叫的最高价拍卖吧?”
“是这样没错。”容泱略有失望,她还以为自己学到了什么不得了的拍卖方案。
“这种方式看上去公开,参与者会更少觉得自己被坑害。而且参与感又强,万一哪家公子小姐为了逞能,情绪化竞价,不就能炒作拍品价格了吗?
虽然这不能将社会总效益最大化,但的确能把拍卖行的效益最大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