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吸收一分,玛瑙就净化一分。
从深紫变成淡紫,再变成透明。
透明的玛瑙里,封印着一滴金色的眼泪。
正是真正的——
“宽恕之泪”。
“姐……二哥……”巴图的身体开始崩溃,“拿走它……喂给彼列……”
“然后……告诉彼列……”
他最后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我原谅它了……”
“原谅它……只是一个……想回家的……可怜孩子……”
骨矛炸裂。
巴图化作漫天紫光,紫光中,一滴金色的泪珠缓缓飘落。
乌英嘎接住泪珠的瞬间——
整个苗疆十万大山,所有骷髅同时跪地、消散。
五千年的仇恨,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第六日·彼列觉醒”
时间:子时(23:00)
地点:三星堆天柱核心
七情之泪,终于集齐。
在李志的数据化身主持下,乌英嘎、拓克、孟和、包野(包野从东海赶来),四人将六滴眼泪(悔恨、愧疚、释然、相思、宽恕,加上铁英留下的“挚爱之种”)投入天柱核心。
核心深处,传来震天动地的嘶吼。
那不是怪物的吼叫,是……婴儿的啼哭。
天柱裂开,从里面爬出一个半透明的人形。
它有着人类的外表,但体内流淌的不是血液,是无数文明的记忆光流。它的眼睛一只是黑色漩涡(吞噬),一只是金色星辰(创造)。
这就是彼列的——神性本我。
“你们……”彼列开口,声音稚嫩如孩童,“给我吃了……什么……”
“是‘家’的味道。”乌英嘎轻声说。
彼列愣住了。
它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看着体内流淌的记忆——那些被它吞噬的文明,此刻全部苏醒,在它体内哭泣、欢笑、争吵、和解……
“原来……文明是这样的……”彼列流下眼泪。
泪是七彩的,滴落地面后,长出了一朵朵小花。
“我一直以为……文明只是……实验数据……”
“但现在……我尝到了……悔恨的苦涩……愧疚的刺痛……释然的轻盈……相思的甜蜜……宽恕的解脱……还有……”
它看向铁英苏娜的天柱浮雕:
“还有……爱的温暖。”
彼列缓缓站起,它的身体开始缩小,从成人变成少年,再变成孩童。
最后,它变成一个三岁模样的光之孩童。
“我想……”孩童彼列怯生生地说,“我想……重新开始……”
“不当监督程序了……”
“当……这个世界的……守护者……”
它伸出手,按在天柱上。
瞬间——
全球范围内,所有因彼列而生的异象全部消失!
时间漩涡闭合。
亡灵回归大地。
扭曲的时空恢复正常。
李志的数据化身发出最后的计算结果:
“文明存活率……99.99%。”
“彼列神性觉醒度……100%。”
“三元天柱稳定度……可维持……三千年。”
它看向乌英嘎:
“我的任务……完成了……”
“现在……该消失了……”
数据化身开始崩解。
但在完全消失前,它最后说:
“告诉……茶铺的老道……”
“他当年给我的那碗水……”
“很甜……”
光点消散。
李志,彻底离开了。
“第七日·新纪元黎明”
时间:辰时(07:00)
地点:三星堆天柱广场
七日之期已满。
三元天柱静静矗立,彼列孩童坐在南极天柱顶端,晃着小脚,好奇地看着这个世界。
乌英嘎、拓克、孟和、包野,四人站在广场上。
他们身后,是苏醒的百姓、回归的亡灵、还有从太空平安返回的阿星(她胸前的橙色玛瑙已化作普通石头)。
“结束了?”包野轻声问。
“结束了。”乌英嘎说,又摇头,“不……是开始了。”
她看向远方:
南极天柱镇三星堆,由彼列孩童守护。
北极天柱镇阴山,里面封存着铁英苏娜的永恒之爱。
西极天柱镇昆仑,西王母的残骸将用三千年时间,忏悔她的罪孽。
而他们——
乌英嘎将重建柔利书院,这次要教的不仅是治水,还有文明如何不自毁。
拓克将继续治沙,但他会带上巴图消散前留下的紫水晶——里面封存着蚩尤与黄帝的和解。
孟和要回巴比伦,继续考古,找出更多“观察者”的线索。
包野决定留在东海,看守石碑遗址,防止再有“实验品”泄露。
阿星走到天柱前,将一枚太空舱碎片放在基座上:
“巴图……我会等你……”
“等你……以另一种形式……回来……”
碎片突然发光。
光中,浮现出巴图的虚影,他对阿星笑了笑,然后化作一只紫色的蝴蝶,飞向远方。
“终章·治水者永不终结”
三个月后·都江堰
乌英嘎站在鱼嘴上,看着奔流的岷江。
江水清澈,映着天柱投下的光影。
拓克走到她身边,白发在风中飘扬:
“想爹娘了?”
“嗯。”乌英嘎轻声说,“还有李志……巴图……所有离开的人……”
“但他们都在。”拓克指向江水,“你看——”
江面上,浮现出无数光影:
铁英和苏娜并肩而立,对她微笑。
李志坐在青城山茶铺里,给老道倒茶。
巴图和蚩尤的战魂和解,一起在苗疆的星空下饮酒。
甚至连西王母——她的四十九重瞳变成了四十九个文明的守护灯,为迷航的灵魂指引方向。
“治水者治的不是水,是时间。”拓克说,“而时间……会把所有的伤痕……都冲刷成传说。”
乌英嘎点头,从怀中掏出那枚“铁英启·苏娜泣血”铜钱。
铜钱已彻底暗淡,但背面多了最后一行小字:
“江水滔滔,文明不息。
治水者薪火,代代相传。
我们回家了,你们……继续往前走。”
她将铜钱抛入岷江。
铜钱入水的瞬间,化作无数光点,融入每一滴江水,流向大海,流向整个世界。
远处,书院里传.来孩子们的读书声:
“大禹治水,非为功名,为苍生。
铁英守碑,非为永生,为传承。
苏娜补天,非为成神,为母爱。
吾辈学子,当记——
治水者永不终结,只在江河中永生。”
朝阳升起,照亮了都江堰,照亮了三根天柱,照亮了这个……终于挣脱实验田命运的世界。
乌英嘎转身,走向书院。
她的影子拖得很长,像一条河。
而所有的河,终将汇入大海。
所有的治水者,终将成为……文明本身。
“全文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