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像带着冰碴子,刮得脸颊生疼。我揣着一肚子火往山下走,脚下的碎石子硌得脚底发麻,脑子里全是貂蝉红着眼骂我时的样子,还有她转身时裙角扫过草叶的弧度——又气又悔,像有团烂棉絮堵在喉咙里,吐不出咽不下。
不知走了多久,眼角忽然瞥见山腰处亮着点昏黄的光。那光在树影里摇摇晃晃,不像农户的油灯,倒像挂在檐角的灯笼。我眯着眼瞅了瞅,竟隐约看到“醉仙馆”三个歪歪扭扭的字,墨迹红得发暗,在夜色里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这荒山野岭的,哪来的酒馆?
我心里犯嘀咕,脚却像被勾住似的往前挪。管他娘的,有酒就行。哪怕是鸿门宴,今晚也得灌几碗烈的,把那些烦心事冲个干净。
离得越近,越觉得这酒馆邪门。木头门轴“吱呀”作响,门楣上挂着的红灯笼晃得人眼晕,灯笼穗子是黑的,垂下来扫过我手背时,竟带着点冰凉的滑腻感,像蛇蜕皮。
“客官里面请~”
一声娇滴滴的女声从门里飘出来,裹着股甜得发腻的香气。我掀帘进去,一股子脂粉混着酒气的味道扑面而来,呛得我打了个喷嚏。
柜台后倚着个女人,穿件水红色的纱衣,领口开得极低,露出的锁骨上点着颗胭脂痣。她手里把玩着串银镯子,见我进来,眼波像浸了蜜似的往我身上缠,嘴角勾着笑,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
“这位爷,瞧着面生得很呐。”她扭着腰走过来,纱衣下摆扫过我的裤腿,“是打哪儿来的?要喝点什么?小店有百年的女儿红,也有刚酿的梅子酒,就怕爷你喝不惯甜的~”
我盯着她那双画得极细的眉毛,心里那点烦躁忽然翻涌上来。貂蝉的眉是淡的,不描不画,生气时会拧成个疙瘩;眼前这女人的眉,像用墨笔硬生生勾出来的,妖里妖气。
“有什么烈的来什么。”我往八仙桌旁一坐,故意把嗓门压得粗哑,“最好是能醉死的那种。”
女人“咯咯”地笑起来,银镯子叮当作响:“爷这是遇上烦心事了?莫不是被小娘子甩了?”她弯腰给我倒茶,领口的风光直往我眼里钻,“也是,那些正经姑娘家,哪有我们这些风月场里的懂得疼人?”
我端起茶杯猛灌一口,茶水烫得舌尖发麻,心里那点邪火却烧得更旺。貂蝉的眼泪,老板娘的媚眼,混在一起搅成了团乱麻。我忽然想,或许女人都一样,要么哭哭啼啼要真心,要么妖妖娆娆图钱财,哪有什么不同?
“疼人?”我冷笑一声,从怀里摸出块碎银子拍在桌上,“你能怎么疼?”
女人眼尖,手快如闪电地把银子攥进手里,指尖在我手背上轻轻划了一下,像条小蛇在爬。“爷想让我怎么疼,我就怎么疼~”她凑到我耳边,吐气如兰,“要是爷瞧得上,今晚我就跟爷走,给爷暖床叠被,做牛做马都行~”
这话要是换在平时,我定会觉得恶心。可此刻被酒精和怒气冲昏了头,竟觉得一股莫名的快意顺着脊梁骨往上窜。貂蝉不是觉得我心里装着别人吗?不是觉得我不够在乎她吗?那我就混蛋给她看!
“做老婆也行?”我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她的皮肤滑得像抹了油,眼神里却没有丝毫躲闪,反而带着点挑衅。
“当然行~”她顺势往我怀里靠,纱衣的肩带滑到胳膊肘,“只要爷有银子,别说做老婆,做牛做马都乐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