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她锁骨上的胭脂痣,忽然想起貂蝉脖子后面有颗小小的痣,平时被头发遮着,只有洗头时才会露出来,我总爱趁她不注意时偷偷捏一下,每次她都会红着脸拍开我的手。
心口猛地一刺,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下。我猛地推开那女人,她“哎哟”一声跌坐在地上,眼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换上委屈的表情。
“爷怎么了这是?”她揉着腰站起来,声音里带着哭腔,“是我哪里惹爷不快了?”
我没理她,抓起桌上的酒壶往嘴里灌。烈酒灼烧着喉咙,眼前的灯影开始晃,女人的脸和貂蝉的脸在我眼前重叠又分开。一个妖冶地笑,一个红着眼哭,搅得我头更疼了。
“女人都是坏人。”我把酒壶往桌上一墩,酒洒了满桌,“一个个的,不是要真心就是图银子,没一个好东西!”
老板娘没生气,反而笑得更妖了:“爷说得是。那咱们就谁也别辜负谁,你花钱买个痛快,我卖笑换点银子,岂不是两全其美?”她又往我身边凑,手里多了个酒盏,“来,爷,我陪你喝,喝醉了就什么都忘了~”
我夺过她手里的酒盏一饮而尽,心里却像被掏空了一块。是啊,喝醉了就忘了,可醒来呢?貂蝉会不会真的再也不回来了?她会不会以为我真的跟这种女人纠缠不清?
“滚。”我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老板娘愣了一下,随即又笑了:“爷又说气话了。”
“我说滚!”我猛地一拍桌子,酒壶茶杯全震得跳起来,“拿着你的银子,赶紧滚!”
女人脸上的媚笑终于挂不住了,她狠狠瞪了我一眼,攥紧手里的银子,扭着腰往内堂走,嘴里还嘟囔着:“神经病,给脸不要脸……”
店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我粗重的呼吸声和灯笼摇晃的“吱呀”声。我趴在桌上,烈酒的后劲涌上来,头重得抬不起来。
原来我所谓的“混蛋”,也只是自欺欺人。对着这种逢场作戏的女人,连调戏都觉得烧心。心里那点不满,哪是买醉能浇灭的?分明是怕貂蝉真的走了,怕自己那句“也就几个”伤透了她的心,怕这趟雁荡山之行,真的成了一场空。
窗外的山风更紧了,吹得灯笼晃得厉害,红光在墙上投下扭曲的影子,像极了我此刻乱七八糟的心绪。我摸出怀里的鹅卵石,冰凉的触感贴着掌心,忽然想起貂蝉编草绳时,手指被草叶割出的小口子,当时她还笑着说“不疼”……
“操。”我低骂一声,猛地站起来,踉跄着往门外走。
醉仙馆的灯笼在身后晃着,像只勾人的鬼眼。可我此刻只想找到貂蝉,哪怕被她再骂一顿,哪怕她还在生气,只要能看到她,心里那块空着的地方,才能踏实下来。
山风卷着我的衣角,往更高的山峰吹去。我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上爬,嘴里胡乱喊着她的名字,声音在山谷里撞出回音,却听不到半点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