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重得像灌了铅,脚底下踩着的碎石子仿佛都在打转。方才在醉仙馆灌下的烈酒忽然翻涌上来,却不是平日的灼烧感,而是一股黏腻的甜意,顺着喉咙往四肢百骸钻。我扶着棵老松树想站稳,指尖刚碰到粗糙的树皮,就觉得胳膊软得像面条,“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山风里好像掺了点别的味道,甜丝丝的,像之前老板娘身上的脂粉香,却又带着点若有若无的腥气。我想抬头骂一句“什么鬼东西”,嘴却像被棉花堵住,只能发出嗬嗬的声响。眼皮越来越沉,眼前的树影开始扭曲,像水墨画被泼了墨,晕成一团团深绿的渍。
是那杯茶?还是最后那壶酒?
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时,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地往地上倒。失去意识前,仿佛看到醉仙馆那个穿红纱的女人站在树影里,嘴角勾着笑,手里把玩着那串银镯子,叮当作响,像催命的铃。
原来不是我想放松,是她早就下了套。
……
“唔……”
不知过了多久,我在一阵刺骨的寒意中醒来。
浑身动弹不得。
睁眼一看,才发现自己被捆在一根雕着诡异花纹的柱子上,绳子是黑色的,摸起来滑腻腻的,像裹了层油脂,勒得手腕生疼。抬头望,头顶是低矮的梁木,挂着几串风干的草药,散发着一股混合着血腥的怪味。这地方不像醉仙馆的内堂,倒像间废弃的柴房,角落里堆着些干草,上面爬满了灰黑色的虫子。
“醒了?”
女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点戏谑的笑意。我猛地转头,看见她正坐在对面的木凳上,手里拿着根银簪,慢悠悠地剔着指甲。红纱衣换了件更短的,露出的胳膊上爬着几缕暗红色的纹路,像干涸的血迹。
“你……”我嗓子干得冒烟,刚吐出一个字,就被她打断。
“别费力气了。”她抬眼扫了我一下,眼神里的媚意全没了,只剩下冰冷的算计,“那酒里加了‘软筋散’,寻常武者沾上一点,三天都别想动一根手指头。你能醒得这么快,倒比我想的强点。”
“你抓我干什么?”我挣扎了一下,那黑绳竟越勒越紧,深深嵌进肉里,“我身上就那点碎银子,你不是都拿走了?”
她忽然笑了,站起身走到我面前,弯腰凑近我的脸,那股甜腻的香气更浓了,却掩不住底下的腥气。“银子?”她嗤笑一声,指尖划过我的脸颊,冰凉的触感让我起了层鸡皮疙瘩,“你当我开那醉仙馆,是为了赚几个小钱?”
她的指甲很长,涂着暗红色的蔻丹,划过我脖颈时,像要随时戳进来。“我要的,是你这身骨头里的东西。”
“什么意思?”我心里咯噔一下,忽然想起那些志怪小说里的故事,后背瞬间冒了层冷汗。
“意思就是……”她拖长了语调,指尖点在我的心口,“你这一身灵气,倒是块不错的养料。”
“养料?”我猛地反应过来,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头顶,“你是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