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火山密林出来后,我抱着沉睡的银月往西北方向走。越往前走,人烟越稀少,山路也越发崎岖,最后竟闯入一片荒芜的石林。石林深处藏着个隐蔽的山洞,洞口爬满了绿藤,若不是银月醒来后对着里面低吼,我根本不会发现这里别有洞天。
山洞不深,却异常干燥,石壁上布满了烟熏火燎的痕迹,像是有人曾在此长期居住。最里侧的石台上堆着些破烂的兽皮,拨开兽皮,露出一本泛黄的古籍,封面上用暗红色的字迹写着三个大字——《灭魔真经》。
“灭魔?”我拿起古籍,书页边缘已经脆化,轻轻一碰就簌簌掉渣。翻开第一页,里面的字迹苍劲有力,却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开篇便是“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魔道横行,当以杀止杀”。
我越往后翻,越觉得心惊。这经文里记载的修炼法门极其霸道,主张以杀砺道,以血养气,甚至提到“斩尽心中善念,方可证得大道”。寻常修士看了定会斥为邪术,我却莫名觉得亲切,仿佛这些文字天生就该刻在我的骨血里。
“试试又何妨。”我盘膝坐在石台上,按照经文记载的法门运转灵力。起初并无异样,可半个时辰后,丹田的金丹突然剧烈震颤,一股阴寒的灵力顺着经脉逆行,所过之处,经脉像是被冰锥刺穿,痛得我浑身发抖。
“呃啊——”我死死咬住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就在我以为要走火入魔时,那股阴寒灵力突然融入金丹,金丹表面竟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黑气,运转速度陡然加快,周围的天地灵气像疯了似的往我体内涌。
“这是……”我又惊又喜。按照《灭魔真经》修炼,不过一个时辰,竟比过去苦修三日的进境还要显着!经脉中的痛感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舒畅,仿佛积压多年的郁气都被吐了出去,连呼吸都变得轻快。
银月蹲在我身边,不安地用脑袋蹭我的手背,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像是在提醒我什么。我却笑着摸了摸它的头:“没事,这经文是好东西。”
从那天起,我便在山洞里住了下来,日夜苦修《灭魔真经》。经文里的内容越来越对我的胃口,它教我如何在厮杀中汲取力量,如何用恐惧震慑对手,如何将他人的灵力化为己用。每修炼一日,我心中的烦躁就少一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大自在”——仿佛世间万物都该为我所用,一切规则都该由我定夺。
我开始渴望战斗,渴望看到对手在我面前颤抖;开始计较得失,觉得之前随手放过的宝物都成了损失;甚至看到银月,都下意识想知道它的灵力是否能助我突破。只是这些念头一闪而过,被“大自在”的快感掩盖,我丝毫没察觉,自己正在一步步偏离正道。
半个月后,我自觉修为大进,金丹表面的黑气已经凝实,一掌可劈裂巨石,一剑能斩断溪流。山洞里的寂静再也容不下我,我需要更广阔的天地,需要更多的“养料”来滋养这霸道的功法。
“走了。”我将《灭魔真经》揣进怀里,银月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我走出了山洞。
下山的路上,刚绕过一道山梁,就听见前方传来女子的哭喊。我循声走去,只见三个流寇正围着个穿青布衣裙的姑娘,手里的钢刀闪着寒光,嘴里说着污言秽语。
“小娘子,别挣扎了,这荒山野岭的,叫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一个刀疤脸流寇伸手去扯姑娘的发髻,笑得一脸猥琐。
姑娘吓得脸色惨白,抱着怀里的包袱死死不肯松手:“放开我!我爹是镇上的里正,你们敢动我,官府不会放过你们的!”
“官府?”另一个瘦高个流寇嗤笑一声,“等我们玩够了,就把你卖到窑子里,看你爹去哪找你!”
我站在不远处,冷冷地看着这一切。换作以前,我定会立刻冲上去阻止,可现在,我却在盘算——这三个流寇修为低微,正好可以试试《灭魔真经》的威力。
“喂。”我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股说不出的寒意。
三个流寇猛地回头,看到我时愣了愣,随即露出狞笑:“哪来的野小子,敢管爷爷们的闲事?”
我没说话,身形一晃,瞬间出现在刀疤脸身后。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我一掌拍在后心,“咔嚓”一声,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他惨叫着倒地,嘴里涌出黑血,眼看是活不成了。
另外两个流寇吓得脸色惨白,转身就想跑。我冷哼一声,灵力凝聚于指尖,弹出两道气劲,精准地洞穿了他们的膝盖。
“啊——!”两人惨叫着跪倒在地,抱着膝盖满地打滚。
我一步步走过去,青布衣裙的姑娘吓得躲到树后,浑身发抖,眼里却带着几分好奇。我踩在瘦高个的脸上,声音冰冷:“刚才,你们想对她做什么?”
“饶命!饶命啊!”瘦高个涕泪横流,“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求大侠放我们一条生路!”
“生路?”我笑了,笑容却让他不寒而栗,“刚才你们没给她生路,现在,也别求我给你们。”我抬脚狠狠碾下,只听“噗”的一声,脑浆迸裂。
最后一个流寇吓得屎尿齐流,我却没再看他,转身走向树后的姑娘。她约莫十六七岁,梳着双丫髻,眼睛很大,此刻正怯生生地看着我,像只受惊的小鹿。
“多……多谢大侠救命之恩。”她福了福身,声音细若蚊蚋。
“举手之劳。”我淡淡道,心里却莫名得意——这种掌控他人生死的感觉,比修炼《灭魔真经》带来的快感还要强烈。
姑娘见我没有恶意,胆子大了些,抬头看着我:“大侠好厉害!一拳就打死了坏人,像话本里的大英雄!”
“大英雄?”我挑了挑眉,“你觉得什么样的人才是大英雄?”
“能保护别人,还有很多权力的人。”姑娘眼睛亮晶晶的,“就像镇上的县令,说一不二,谁都不敢惹他。可惜我爹只是个里正,总被人欺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