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晚的歌舞声渐渐歇了，窗外的烟花却一波接一波地涌上天，把夜空染得忽明忽暗。我捧着一杯温茶坐在沙发上，手机屏幕还亮着，停在朋友发的年夜饭照片里——满满一桌子菜，红的绿的挤得冒尖，配文写着“全家4口，20道菜，过年就得这样热闹”。
指尖在屏幕上悬了半天，最终敲下“好丰盛，看着就香”。发送的瞬间，脑子里那句没说出口的“4个人吃20道菜，得剩多少啊”，像颗小石子落进水里，漾起圈涟漪就沉下去了。
一、饭桌上的分寸：20道菜里，藏着不同的“年味”
朋友发照片时，我正帮妈妈摆碗筷。玻璃转盘上摆着6道菜：红烧鱼、炸丸子、凉拌白菜、炒青菜、炖排骨、蒸蛋，不多不少，刚好够一家四口吃。妈妈边擦桌子边说：“过年不用弄太多，够吃就行，剩下的菜热来热去，没了鲜味。”
这话像根线，串起了小时候的记忆。那时候家里条件一般，除夕的菜总是“算计着做”：鱼要留着“年年有余”，但只做半条；丸子炸一小盆，够初一早上煮面就行；肉是提前半个月就腌好的，省着吃能撑到元宵节。奶奶总说：“好日子是省出来的，不是摆出来的。”
所以看到朋友家20道菜的照片，第一反应不是“热闹”，是“浪费”。可转念一想，朋友家是做生意的，这几年赚了些钱，对他们来说，“20道菜”或许不是“铺张”，是“日子红火的证明”——就像小时候我们家过年能多炸一碗丸子，妈妈也会站在灶台前笑半天，觉得“日子有奔头”。
每个人的“年味”都不一样。有人觉得“菜多就是好”，有人觉得“够吃就安心”；有人喜欢“晒出来的热闹”，有人偏爱“藏在心里的踏实”。这些不同，就像饺子的馅，有肉馅的，有素馅的，没有对错，只有合不合自己的口味。
想起去年春节，另一个朋友晒出给孩子的红包，金额后面跟着好几个零。当时我心里也嘀咕“给孩子这么多钱干嘛”，可后来听他说，小时候家里穷，过年连块糖都吃不上，现在就想“让孩子啥都不缺”。那一刻突然懂了：他晒的不是“钱”，是“把自己没得到的，都给孩子”的补偿心理。
所以敲下“好丰盛”三个字时，我是真心的——至少在他的世界里，这20道菜就是“幸福”的样子。尊重这份“不一样”，比逞口舌之快重要多了。
二、红包里的计较：与其挑刺，不如看懂背后的盼头
手机又震动了，是另一个群里的消息。有人晒出长辈给的红包，截图上的数字很惹眼。“我爸直接转了1万，让我自己买年货”。
看着那些数字，心里那点“计较”又冒了出来：收红包时晒得多开心，给长辈买礼物时怎么不见晒？光想着“得到”，不想着“付出”，这样的相处能长久吗？
正想着，爸爸从里屋出来，手里拿着个红信封，塞给我：“给你的压岁钱，不多，图个吉利。”我捏了捏，不厚，估计也就几百块。小时候总嫌压岁钱少，现在却觉得这信封沉甸甸的——里面装的哪是钱，是他半夜起来给我掖被角的温度，是他蹲在地上帮我修自行车的耐心，是他这辈子没说出口的“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