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枝头。
一行四人穿过人迹罕至的林野,卯春娘披着斗篷在前方带路,身后牛头马面,用铁链拴着个年轻人随行,远看去就如同孟婆带着鬼差,押送孤魂野鬼上路。
何参双手被锁链捆缚,浑身气脉也被锁住,眉宇间带着步履维艰的沉重感。
毕竟走南闯北如履薄冰这么久,这人生路似乎还是走到头了。
本来他还打算告密,把这三个妖道馀孽点了,再把兔子精绑着送去丹阳侯府当暖床丫鬟,就此弃暗投明走上人生巅峰。
但他没想到的是,已经成为冥神教一把手的卯春娘,不光有五境道行,神魂感知也强到非人,在张褚试图报信之时,就发现了异常,而后就把他打晕五花大绑带出了丹阳。
何参和几人大概聊过,那块黑色玉佩,承载着冥神教拼光家底,换来的一缕命魂,只要找到承载容器,就有机会让尸祖还魂。
冥神教只活下来五个卒子,张褚提前上岸,那教内就只剩下“牛马兔蛇’四大护法,他私通正道还被抓现行,该谁献身给尸祖当容器,不言自明。
何参面对这种结局,心里不可谓不悲愤,但此刻怨天尤人也没用只能口头恐吓:
“你们别不信邪,我什么履历你们应该清楚,把我丢下,你们不一定有事,执意把我带在身边,你们铁定活不过三天,谢老魔指不定待会就来了…”
体型如同蛮牛的震山夔,手里提着霜花板斧,眼神凶神恶煞:
“要是谢尽欢真杀来,我第一个把你开膛破肚剁成臊子。表面称兄道弟,背地里却卖友求荣,我最恨你这种阴险小人”
“我从一开始就是被你们掳来的,又不是冥神教的人”
“走快点!”
“”
何参被拽的一个趣趄,也只能继续行走,等到步履维艰穿过深山老林后,四人来到了一个隐蔽石洞内。石洞外部看似天然形成,但随着深入,便出现了人工开凿痕迹,再往深还出现了石室、桌椅等设施,看起来冥神教留在关内的一个备用安全屋。
何参对这种地方,已经算熟门熟路,随着穿过生活区抵达中心祭坛,便发现顶部刻着六臂修罗相,祭台上摆着一具石棺。
石棺整体如同黑玉,表面刻着繁复咒文,棺材盖上还带有一条螭龙。
何参瞧见如此华美的棺材,略显疑惑:
“这是给我准备的?你们还挺讲寮究”
卯春娘并未回应,躬敬来到祭台之上,打开黑色石棺,淡淡柔光就出现在了祭坛之中。
何参踮起脚尖探头打量,却见石棺内并非闲置,里面还躺着一个人。
人影看面相二十岁左右,剑眉星目五官立体,无论相貌还是体态,比例都完美到极致,甚至精致的有点不象人,更象是精雕细琢的艺术品,哪怕皮肤苍白没有半点生气,依旧透出了谪仙人般的脱俗感。何参见此茫然道:
“这谁?你家死男人?”
卯春娘眉头一皱,但并未动手教训,平静讲解:
“辰龙,师父呕心沥血甲子,给尸祖打造出的半神之躯。”
“啊?”何参一愣:“不是我当容器吗?”
驺午杵着钢叉,在旁回应:
“就你这废物体魄,也配让尸祖容身?只不过此物太贵重,带到京兆府可能出现闪失,才让你和步青崖接引。
“如果当天尸祖出关,就借步青崖之躯,携拘魂锁杀出重围;万一打不过,就以魂配为信标,借你体魄暗中遁走。
“只不过正道防护比我们想象的厉害,尸祖命魂有没有完全脱身,我们也说不准,如果已经出关,那当前应该就在魂佩之中。”
何参还以为把他带来是要强行夺舍,发现自己够废物,冥神教完全看不上,不由如释重负:“早说啊,吓我一跳,既然准备的有容器,你们把我带来做什么?”
“龙蛇同源,想让这具躯体苏醒,得有精血温养。”
卯春娘说话间,就取出刻有螭龙纹的玉佩,放在了棺中人胸口。
而后单手虚拉,把何参拉到跟前,抓住右手划出一道口子,摁在玉佩之上。
“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