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小子,你听!”灰画的声音带着紧张,“旁边那几个雷阁的人在说,这次的天雷要持续半个月!”
叶涣猛地转头,正好听到不远处几个银甲修士的交谈。
“……尊者说了,今年祭天要彻底激活城底的雷脉,这半个月的雷暴只是开始……”
“太好了!有半个月的天雷淬炼,我的‘雷骨’肯定能大成!”
“等雷脉激活,递电城就能成为南域第一大城,到时候看谁还敢小瞧我们!”
半个月?
叶涣倒吸一口凉气。
别说半个月,就是三天的持续雷暴,也足以让寻常修士形神俱灭。
这哪里是祭天,分明是一场以全城人为鼎炉的豪赌。
“走!”叶涣当机立断,转身便向观雷台下方走去。
“叶小子,不等了?”灰画问道。
“再待下去,怕是要被当成鼎炉一起炼了。”叶涣加快脚步。
“棋尊者的事,日后再查,先离开这是非之地。”
他顺着人流向外挤,周围的修士大多沉浸在雷暴带来的亢奋中,没人注意到他的离去。
只有希流电似乎瞥见了他的背影,远远喊了一声“叶红”,却被雷鸣声盖过。
刚走出雷宫范围,天空便再次劈下数道紫雷,落在城池的金属城墙上,溅起漫天电弧。
城墙吸收了雷光,表面的纹路亮起,将一部分雷霆之力导入城内,让整座城都笼罩在淡淡的雷雾中。
“这城……快成一个巨大的雷狱了。”飞盒沉声道。
“人心不足,便以雷霆填之。”竹简的声音带着嘲讽。
“汝觉得他们是疯了,或许在他们自己看来,这是通往更强的捷径。”
叶涣想起那些主动引雷的修士,想起络腮胡修士脸上的狂热,心中五味杂陈“可这捷径,是用命铺出来的。”
“本灵倒觉得,未必全是坏事。”竹简道。
“天雷狂暴,却也清明。或许真能劈醒几个执迷不悟的,让他们看清这所谓的‘捷径’究竟通向何方。”
“劈醒?别劈死就不错了!”灰画忍不住吐槽。
“吾看这雷尊者就是个疯子!拿一城人的性命搞实验,亏得还有那么多人把他当神拜!”
“嗡——”
话音刚落,一道细小的青色电弧突然从斜后方射来,直取叶涣后心。
这电弧速度极快,且隐没在弥漫的雷雾中,若非飞盒提前预警,根本无从察觉。
“主人小心!”
飞盒的声音响起的同时,叶涣腰间的银色盒子骤然飞出,化作巨大化的银盒。
盒盖一开,一股灰色的乱力喷涌而出,瞬间将青色电弧吞噬。
“谁?”叶涣转身,警惕地看向电弧射来的方向。
只见街角阴影里,站着一个身着雷阁服饰的修士,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手中握着一柄短铳,铳口还在冒着青烟。
“外乡人,擅自离开祭天范围,可是大罪。”修士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着与雷暴同样狂热的光芒。
“雷尊者说了,今日的天雷,不容任何人缺席。”
他说着,再次扣动扳机,数道青雷从铳口射出,编织成一张雷网罩向叶涣。
“不知死活。”叶涣眼神一冷,一旁的灰画瞬间飞出,化作一幅展开的水墨画。
“灰火,起!”
随着灰画的低喝,画中燃起灰色火焰,火焰落地化作火墙,将雷网挡住。
青雷撞在火墙上,发出滋滋的响声,竟被火焰一点点吞噬。
“有点意思。”修士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更加兴奋。
“不过,这点能耐,还不够看!”
他双手结印,周身雷力暴涨,竟开始引动天空的紫雷。
“本灵来会会他。”竹简的声音响起,一道金色灵力从叶涣储物袋中射出,在空中化作一根竹简,竹简展开,无数金色符文飞出,如同利剑般斩向修士。
金色符文蕴含着纯粹的灵力,专克雷霆之力。
修士引来的紫雷刚靠近符文,便被层层瓦解。
他脸色一变,刚想后退,飞盒已化作一道银光追上,盒身撞在他胸口,灰色乱力瞬间侵入体内。
“噗——”
修士喷出一口黑血,手中的短铳掉落在地,眼中的狂热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惊恐“你……你到底是谁?”
叶涣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着他。飞盒飞回他一旁,表面的灰光闪烁,显然是吞噬了对方一部分灵力。
“滚。”叶涣吐出一个字。
修士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消失在街角。
叶涣看着他的背影,眉头紧锁。
这修士的修为不过化丹中期,却敢对自己出手,显然是被祭天的狂热冲昏了头脑,甚至可能……受到了某种力量的影响。
“叶小子,这城里不对劲。”灰画声音凝重。
“那修士的眼神,跟被阵法控制了似的。”
“是雷力影响了神智。”竹简道,“长时间被雷霆淬炼,心智不坚者容易变得偏执狂热,形同傀儡。”
叶涣抬头望向笼罩在乌云下的递电城,城中不断传来修士的嘶吼和雷鸣的巨响,交织成一曲疯狂的乐章。
他忽然觉得,棋尊者选择在此地布局,或许并非偶然。
“走吧,离这城远点。”叶涣不再停留,加快脚步向城外走去。
“这半个月的雷暴,不知会催生多少变数。我们就在城外等着,看看这场以人心为赌注的祭天,最终会走向何方。”
飞盒轻轻震动,像是在应和。
灰画沉默了片刻,忽然道“叶小子,你说……那些被棋尊者种下因果的人,会不会在这场雷暴里出事?”
叶涣脚步微顿,随即继续前行“不知道。但我知道,棋子落定之时,总会有人先流血。”
身后的递电城,雷暴愈发狂暴,紫色的闪电如同巨龙般在乌云中翻腾,将整座城映照得如同白昼。
而叶涣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城外的山林中,只留下那座在雷霆中狂欢的城池,独自走向未知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