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原深处的风带着刀割般的寒意,卷起地上的碎冰碴,打在脸上生疼。
叶涣攥着那半块刻着“竹”字的玉佩,循着竹简感知到的微弱气息,在茫茫雪原中疾行。
金色灵力在他周身流转,勉强抵御着刺骨的寒风,一旁的竹简却比往日更加躁动,金色光芒时明时暗,像是在警示着什么。
“本灵感知到前方有强烈的灵力波动,像是某种封印。”竹简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
“与棋尊者的气息很像。”
飞盒悬浮在叶涣肩头,银盒表面映出前方冰丘的轮廓“主人,那冰丘下似乎是空的,有阵法波动。”
灰画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灰火在掌心缩成一团“叶小子,我怎么觉得这地方怪怪的?太安静了,连只雪狼都没有。”
叶涣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北域冰原虽荒寂,却不该如此死寂。
放眼望去,白茫茫的雪原上连一丝鸟兽的踪迹都没有,只有风声在耳边呼啸,像是无数冤魂在低语。
他抬头望向远处那座孤零零的冰丘,丘顶覆盖着厚厚的积雪,形状却异常规整,像是人工堆砌而成。
“就是那里。”叶涣停下脚步,指尖指向冰丘。
“气息是从丘顶传来的。”
一人三灵宝靠近,冰丘顶部的积雪突然簌簌落下,露出一块巨大的黑色石板。
石板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纵横交错,竟与棋谱上的棋路如出一辙。
更诡异的是,那些纹路中隐隐有金光流淌,像是有生命一般。
“这是……棋篆?”叶涣瞳孔微缩。
“用灵力刻成的棋谱封印。”
“本灵能感知到竹的气息就在里面。”竹简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很微弱,但确实是他。”
叶涣不再犹豫,灵力灌注于掌,按在石板中央。
石板上的纹路突然亮起,金光顺着他的掌心涌入体内,一股庞大的吸力传来,将他整个人往石板里拽。
“叶小子!”灰画惊呼着想去拉他,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
“主人!”飞盒的红色电雷霆劈向石板,却被金光吞噬,毫无作用。
“我没事。”叶涣的声音传来,身影已渐渐没入石板。
“你们在外等候。”
眼前的景象一阵扭曲,再睁眼时,叶涣已置身于一座巨大的石室中。
石室四壁刻满了棋盘,黑白棋子状的夜明珠镶嵌在壁上,散发着幽冷的光。
正中央的石台上,摆着一个与怨点城破庙中一模一样的黑色棋盘,只是棋盘上空空如也,没有一枚棋子。
“竹?”叶涣试探着喊了一声,声音在石室中回荡,却没有任何回应。
他走上前,指尖拂过石台上的棋盘,冰凉的触感传来,竟带着一丝熟悉的灵力波动,是竹简的气息,却又夹杂着另一种更为阴冷的力量。
“本灵感知到了,它来过这里。”竹简的声音响起,金色灵力在叶涣掌心凝成一道光,照向棋盘底部。
“这里有残留的魂息。”
叶涣翻转棋盘,只见底部刻着一行小字“棋子入瓮,因果轮回。”
“这是什么意思?”叶涣皱眉,心中突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灰画的声音从外界传来,带着焦急“叶小子,外面不对劲!雪地里冒出好多傀儡!”
叶涣心中一凛,转身就想离开,却发现来时的入口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面光滑的石壁。
他运起灵力轰击石壁,石壁却纹丝不动,反而泛起一层涟漪,将他的灵力反弹回来。
“打不开?”叶涣脸色微变。
“飞盒,用乱力试试!”
“主人,不行!”飞盒的声音带着凝重。
“外面的傀儡越来越多,还有怨魂和妖兽人还有…!!它们正在围攻我们!”
叶涣这才意识到,自己中计了。
所谓的棋冢,根本不是竹的藏身处,而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本灵明白了。”竹简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
“那句‘棋子入瓮’,说的是汝。”
叶涣强压下心中的慌乱,目光扫过石室四壁的棋盘“这里一定有别的出口。这些棋盘纹路,或许是关键。”
他仔细观察着壁上的棋盘,发现每一幅都对应着不同的棋局,从开局到中盘再到终局,竟连在一起,形成了一幅完整的棋谱。
而最后一幅终局图上,黑棋将白棋围在中央,白棋的位置,正好对应着石室中央的石台。
“是困棋。”叶涣沉声道。
“这石室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困阵,我们现在就在白棋的位置,被黑棋困死了。”
“那怎么办?”灰画的声音带着哭腔。
“外面的傀儡快冲破我的阵法了!”
叶涣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飞盒,用红色电雷霆轰击石壁,制造声响,我试试能不能找到阵眼。”
“是,主人!”
外面传来“轰隆”一声巨响,石壁微微震动,壁上的夜明珠闪烁了几下。
叶涣趁机运转灵力,顺着震动的方向探查,果然在东侧的石壁后感知到了一丝微弱的灵力波动。
“找到了!”叶涣大喜,灵力凝聚于掌,猛地拍向东侧石壁。
“咔嚓”一声,石壁裂开一道缝隙,刺眼的阳光从缝隙中射入。
叶涣正要冲出,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得浑身一僵,如坠冰窟。
石室之外,竟是一片黑压压的人群。数不清的傀儡、怨魂、妖兽和修士等围在冰丘周围,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
这些家伙形态各异,有浑身燃烧着幽火的怨魂,有覆盖着冰甲的傀儡,有皮毛雪白的北域妖兽,还有穿着各色服饰的修士,他们的眼神空洞,脸上却带着诡异的笑容,仿佛被无形的线操控着的木偶。
而在人群最前方,站着几个熟悉的身影,怨点城破庙中见过的棋尊者分身,之前遇到的迅版与蒿昇,还有刚刚遁走的那个瘦高个黑衣人。
他们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像是在欣赏落入陷阱的猎物。
“小子,别来无恙。”棋尊者分身开口,声音沙哑。
“没想到你真的蠢蠢欲动而来。”
叶涣的瞳孔剧烈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终于明白,从踏入北域开始,自己就已经落入了棋尊者的棋局。
怨点城的相遇,冰狱狮的拦截,甚至那半块玉佩,都是引诱他入局的诱饵!
“是你操控了他们?”叶涣的声音有些发颤,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
这些围殴他的修士和妖兽,分明都被因果线操控着,成了棋尊者的棋子。
“操控?”棋尊者分身笑了。
“不过是顺其因果罢了。他们本就有求于我,我不过是给了他们一个机会,让他们亲手了结自己的执念。”
他抬手一指人群中的一个白衣修士“比如他,曾求我杀了仇人,如今仇人就在你身后的石室里成为刻画。”又指向一只独眼妖兽。
“它求我复活幼崽,我告诉它,吃了你,就能如愿。”
叶涣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白衣修士眼中燃烧着疯狂的火焰,死死盯着石室入口,仿佛里面真的有他的仇人。
而那只独眼妖兽则流着口水,喉咙里发出低吼,随时准备扑上来。
“疯子……”叶涣低声骂道,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棋尊者的可怕之处,不在于他的实力,而在于他能将人心玩弄于股掌之间,将所有人的因果都变成他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