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涣在一处阁楼外的阳光渐渐西斜,将叶涣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艺泌芪散落的残骸上。
他蹲下身,指尖拂过那堆混杂着腐肉与骨渣的残骸,犹豫了片刻,还是将其收入一个空置的储物袋,这是飞盒的“食粮”。
哪怕它此刻毫无动静,叶涣也习惯性地为它留存。
“呵,做给谁看?”祖咒之珠的声音从储物戒指里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一具被邪力侵蚀的尸骸,就算喂给那飞盒,它现在动也不行也消化不了。与其浪费力气,不如想想怎么处理这些‘遗产’。”
叶涣没有抬头,只是将储物戒指系戴回手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安放什么珍宝。
他知道祖咒之珠在看,在等他露出破绽,可他控制不住,飞盒吞噬尸体时那细微的嗡鸣,曾是他旅途里最安心的背景音。
如今就算只能对着冰冷的银盒,他也想守住这点习惯。
“遗产?”叶涣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眼神扫过阁楼四周。
艺泌芪身为花楼最后一位首领,掌控着整个地域的财富,绝不可能只有这副残破的躯体。
“热泉指县城能维持如此规模的废墟,显然是有人用财富硬生生吊着一口气。”祖咒之珠的声音带着一丝贪婪。
“本珠能感觉到,城西那片宅院底下,藏着浓郁的灵力波动,多半是储物库。”
叶涣没有接话,转身走出阁楼。
夕阳的余晖给残破的县城镀上了一层金红,乌鸦早已散去,只剩下风穿过街巷的呜咽,像是在诉说被掩埋的秘密。
他按照祖咒之珠的指引走向城西,脚步踏过积水的坑洼,溅起的水花沾湿了黑袍下摆,他却浑然不觉。
城西的宅院比别处保存得更完好,朱漆大门虽已斑驳,却依旧能看出当年的气派。
叶涣推门而入,庭院里的杂草齐腰深,假山石旁的水池早已干涸,池底结着一层墨绿色的污垢。
“在假山后面。”祖咒之珠提醒道,暗紫色的光透过袋口闪烁。
“石门上有阵法,用你的念力试试。”
叶涣走到假山后,果然看到一面嵌在石壁上的石门,门上刻着与花楼相似的符咒,只是线条更繁复,隐隐有灵力流转。
他伸出手,白色念力顺着指尖涌入符咒,那些线条像是活了过来,顺着念力的轨迹缓缓移动,最终在石门中央拼出一朵盛开的莲花那是花楼的标志。
“咔嚓。”
石门缓缓向内打开,一股混杂着药香与金属气息的暖风扑面而来,与外面的腐味形成鲜明对比。
叶涣走进石门,发现里面竟是一间宽敞的地下室,四壁摆满了书架与玉箱,架子上堆满了闪烁着灵光的灵石。
玉箱里盛放着各式法器与丹药,角落里甚至堆着几捆用金线捆扎的古籍,每一件都散发着令人心动的气息。
“果然是块肥肉。”祖咒之珠的声音兴奋起来。
“这些灵石足够你修炼到化神期,那些丹药里还有两枚‘还魂丹’,虽比不上祖咒之珠的力量,却也能吊住灵宝的残灵……”
叶涣的脚步停在书架前,指尖拂过一本泛黄的古籍封面。
他对灵石与丹药并非不动心,只是这些东西越是珍贵,越让他心惊,花楼的财富竟能积累到这种地步,艺泌芪当年究竟在策划什么?
“别发呆了,赶紧收起来。”祖咒之珠催促道。
“此地的阵法撑不了多久,一旦灵力外泄,定会引来附近的妖兽。”
叶涣依言取出储物戒指,挥手将灵石、丹药、法器尽数收入其中,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这些东西能让他更快提升实力,能给竹简、飞盒、灰画备下更多“补品”,他没有理由拒绝。
直到收拾到最后一捆古籍时,他的动作才慢了下来。
那是一卷用兽皮包裹的书册,封面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个用朱砂画的残缺圆圈,像是被人硬生生撕去了一半。
“这种残破的古籍有什么好看的?”祖咒之珠不屑道。
“多半是些风月话本,花楼首领的趣味,你也想探究?”
叶涣没有理会,解开兽皮,露出里面泛黄的纸页。
书页上的字迹是用朱砂写就,早已褪色成暗红色,却依旧透着一股凌厉的笔锋。他随意翻开一页,目光落在开头的句子上,瞳孔骤然收缩。
“未曾有修士知尊者道路的尽头,只见尊者们从上古一次次失败,到,零星可见的剩下尊者们焦虑不安……”
尊者?失败?
叶涣的心跳瞬间加速,手指下意识地捏紧了书页,纸页边缘被捏得发皱。
他想起棋尊者分身那副胜券在握的模样,想起血脉谷里天妖兽对“尊者”二字的忌惮,一直以来盘旋在心头的疑团突然有了裂痕。
“继续往下看。”祖咒之珠的声音难得地沉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