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热泉指县城时,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叶涣站在山巅回望,那座被腐味笼罩的废墟在晨光中渐渐模糊,像一场荒诞的噩梦。
他握紧了怀中的兽皮卷,书页上“轮回”二字仿佛带着温度,烫得他胸口发沉,那是尊者们的软肋,也是他破局的关键。
“想什么呢?一脸苦大仇深。”祖咒之珠的声音从储物戒指里钻出来,带着惯有的讥讽。
“知道了尊者怕死,难道就打算提着刀找上门去?”
叶涣低头看了眼储物戒指,银盒、竹简、画身依旧沉寂,却比往日多了一丝微弱的灵力波动,像是初春冻土下的新芽。
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快得让人无法捕捉“呵,不急。”
急也没用。
他现在手里的九炙鼎泰与祖咒之珠,都是能撬动天地规则的重器,可他连十分之一的力量都驾驭不了。
更别提灵宝们沉睡导致的战力折损,真遇上尊者本体,无异于以卵击石。
“他们用我的命当棋,引我找天地之物。”叶涣望着东方渐亮的天色,眼神清明。
“那我就顺着他们的棋路走,只是落子的地方,得由我说了算。”
祖咒之珠嗤笑一声“说得轻巧。四域的天地之物,大多半藏在尊者的老巢里,你打算一个个闯进去抢?”
“不一定非要抢。”叶涣指尖摩挲着戒指边缘。
“他们要我找,自然会留下线索。我只需要在他们亮出底牌前,先找到能唤醒灵宝们的方法。”
他想起热泉指县城地下室里的“还魂丹”,虽不及祖咒之珠的力量霸道,却胜在温和,或许能一点点温养灵宝们的残灵。
这个念头刚起,就感觉到戒指里传来一阵极轻的颤动,像是灰画在用画角蹭他的指尖。
叶涣的心猛地一暖,脚步也轻快了几分。
三日后,曳仃宗的轮廓出现在前方的山谷中。
这是一座中等宗门,山门用白玉砌成,上面刻着“曳仃”二字,笔法飘逸,透着一股与世无争的淡泊。
山门前的广场上挤满了人,大多是背着行囊的少年少女,正排着队等待测试。
“呵,又是这套测体质、论根骨的把戏。”祖咒之珠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这些修士就像圈养的猪羊,被宗门用‘潜力’二字哄得团团转,殊不知所谓的天才,不过是尊者们筛选棋子的标准。”
叶涣落在广场旁的一棵古树上,隐去身形。
他对宗门测试本无兴趣,只是连日赶路有些疲惫,正好借此地歇歇脚。
广场上的喧闹像一层柔软的垫子,暂时隔绝了那些关于尊者、轮回的沉重念头,让他紧绷的神经得以放松。
“下一位,李鉂。”
负责测试的执事声音洪亮,一个皮肤黝黑的少年怯生生地走上前,将手掌按在测灵石上。
灵石只亮起微弱的白光,连最低等的“白色光亮”都算不上。
“不合格,下一位。”执事挥挥手,语气不耐烦。
少年脸涨得通红,攥着衣角喏喏地退到一边,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
周围传来几声窃笑,几个锦衣少年甚至故意撞了他一下,嘲讽道“就这资质还想修仙?回家种地去吧。”
叶涣的眉头微微蹙起。
“看吧,这就是所谓的修仙界。”祖咒之珠的声音带着冰冷的快意。
“弱小便活该被嘲笑,潜力就是一切,情义、意志,在力量面前一文不值。”
叶涣没有接话。
他看到那个叫李鉂的少年蹲在角落里,用袖子偷偷抹眼泪,手指却无意识地捏着一块不起眼的黑色石头。
那是块蕴含着微弱土系灵力的顽石,被少年磨得光滑圆润,显然随身携带了很久。
“下一位,赵灵。”
一个穿着粉裙的少女走上前,手掌刚按在测灵石上,灵石就爆发出耀眼的橙光,光芒直冲天际,竟引来了天地灵气的共鸣。
“中上品!”执事猛地站起来,脸上堆满了笑容。
“好!好!小姑娘,愿不愿意加入我曳仃宗?宗门愿收你为亲传弟子,赐你顶级功法!”
周围的议论声瞬间炸了锅,羡慕、嫉妒、讨好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少女。
几个刚才嘲笑李鉂的锦衣少年更是凑上前,献殷勤道“赵师妹天生丽质,与我曳仃宗真是相得益彰。”
赵灵高傲地扬起下巴,瞥了眼角落里的李鉂,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资质差的臭沟家伙,本就不该来凑热闹。”
叶涣的眼神冷了几分。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人,靠着天生的优势便目空一切,却不知修仙之路漫长,根骨只是起点,心性才是根本。
“中上品又如何?”祖咒之珠嗤笑道。
“这丫头的体内里掺了丝妖气,多半是哪个修士与妖兽结合的产物,用不了多久就会妖性爆发,到时候别说修仙,能不能保住小命都是问题。这些蠢货还当宝呢。”
叶涣心中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