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涣走到石台前,油灯的光芒照亮了木盒。
木盒上刻着繁复的花纹,与广场地面上的纹路有些相似,只是更加完整。
他能感觉到,木盒里散发着一股温和的灵力,那灵力纯净而厚重,正是能滋养灵核的气息。
“就是这个!”祖咒之珠在识海里尖叫起来。
“快打开!让本咒珠看看里面是什么宝贝!”
叶涣没有立刻打开木盒,而是看向角落里的白骨。
那些白骨的指骨都有不同程度的断裂,旁边还散落着一些锈蚀的兵器,显然死前经历过搏斗。
他甚至在一具白骨的胸腔里,发现了另一具更小的白骨,像是个孩子——看来青年说的没错,毕家人确实是在这里被诅咒吞噬的。
石室内的空气比外面更压抑,仿佛能听到无数细碎的低语,那些低语里充满了怨恨、猜忌和绝望,正是诅咒最浓郁的地方。
可奇怪的是,这些诅咒气息似乎被某种力量禁锢在石室内,没有外泄。
他伸手触摸了一下石台边缘,那里刻着一圈浅淡的符文,符文上还残留着微弱的灵力波动是一个简易的封印阵,用来禁锢诅咒,保护木盒里的东西。
看来毕家当年虽然遭了难,却还是留下了后手。
“你磨蹭什么?”祖咒之珠不耐烦地催促。
“难道还在可怜这些死人?他们的死活跟你有什么关系?赶紧拿了东西走人!”
叶涣收回目光,握住了木盒的盖子。木盒入手微凉,上面的花纹似乎在随着他的触碰微微发烫。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打开了木盒。
木盒里没有金银珠宝,也没有绝世功法,只有一块鸽子蛋大小的晶石。
晶石通体莹白,里面仿佛有流光转动,散发出的温和灵力比刚才更甚,只是轻轻靠近,叶涣就能感觉到储物戒指里的灵宝们似乎微微颤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这股气息。
“就这?”祖咒之珠的声音里满是失望。
“一块破石头?这就是毕门宝藏?本咒珠还以为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宝贝呢。”
叶涣却松了口气。
这晶石名为“蕴灵晶”,虽然算不上稀世珍宝,却最是温和滋养,正好适合修复沉睡的灵宝们。
他小心翼翼地将蕴灵晶取出来,放进一个玉盒里,贴身收好。
就在他收起玉盒的瞬间,石室内突然传来一阵“咔嚓”声。
角落里的白骨开始微微晃动,墙壁上的抓痕里渗出黑色的粘液,那些低语声越来越清晰,甚至能分辨出断断续续的句子。
“是你……是你背叛了我们……”
“为什么不信我……我没有……”
“都得死……谁也别想活……”
浓郁的怨毒气息从四面八方涌来,比刚才在巷子里感受到的强烈百倍,仿佛有无数只冰冷的手在拉扯他的四肢。
“不好!”祖咒之珠的声音难得带上了一丝凝重。
“你动了蕴灵晶,封印松动了!这些诅咒要出来了!”
叶涣皱眉,转身就往通道口走。
那些黑色的粘液在地上蔓延,所过之处,白骨开始扭曲变形,像是要重新拼凑成完整的躯体。
“快!用灵力冲出去!”祖咒之珠大喊。
叶涣却没有动用灵力。
他知道,这些诅咒依赖负面情绪和灵力波动,越是反抗,它们缠得越紧。
他只是加快了脚步,尽量让自己的气息平稳,沿着通道快步向外走。
身后的低语声越来越疯狂,甚至能听到凄厉的哭嚎和狂笑,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刺耳得让人头皮发麻。
黑色的粘液已经追到了他的脚后跟上,散发出刺鼻的腥臭味。
他弯腰钻出洞口,反手将那块墙砖推回原位。
“咔哒”一声,墙砖归位,石室内的声响瞬间减弱了许多,那些怨毒的气息也被重新禁锢在里面。
叶涣靠在墙上,喘了口气。
正屋里的气息似乎都清新了些,可刚才那些疯狂的低语仿佛还在耳边回响,挥之不去。
“啧,本咒珠也未料到人地之事。”祖咒之珠心有余悸地说。
“这些诅咒也太邪门了,幸好你小子跑得快。”
叶涣没说话,只是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墙砖。
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封印已经松动,用不了多久,这些诅咒就会再次泄露出去,到时候,本就冷漠的式神寨,恐怕会彻底沦为人间地狱。
可他又能做什么呢?
解咒需要耗费大量灵力,甚至可能暴露自己的行踪,更重要的是,这些人根本不信修士,他就算出手,也只会被当成另一个“诅咒之源”。
他拎转身走出正屋,穿过荒草丛生的天井,推开那扇腐朽的大门,重新回到了巷子里。
巷口的阳光有些刺眼,叶涣眯了眯眼。
刚才那个蜷缩在墙角的老者已经不见了,地上只剩下那个破碗,碗里空空如也。
旁边那扇门依旧紧闭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远处传来几声狗吠,却很快被更浓重的寂静吞噬。
整个寨子依旧死气沉沉,每个人都低着头,走在自己的路上,谁也不看谁,谁也不管谁。
叶涣握紧了怀里的玉盒,里面的蕴灵晶散发着微弱的暖意。
他抬头看了一眼寨子深处,那里的诅咒气息比别处更浓,像是一片化不开的乌云。
最终,他还是转过身,朝着寨门的方向走去。脚步依旧平稳,没有丝毫停顿,仿佛刚才在石室里经历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你就这么走了?”祖咒之珠有些意外。
“不打算管管?”
叶涣的声音第一次带着一丝冷意,不是对谁,只是单纯的疲惫“与我何干。”
祖咒之珠愣了一下,随即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也是,与你何干。你的心里,从来就只有那三个灵宝,不是吗?”
叶涣没再回应。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子尽头,只留下身后那座被诅咒和冷漠笼罩的寨子,在寂静的午后,像一座沉默的坟墓,慢慢腐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