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涣缓缓睁开眼睛,脸色依旧苍白,但气息总算平稳了些,至少不用再担心随时会晕过去。
他从储物戒指里取出那枚赤色玉简凤霞尊者的记录玉简。
指尖灵力注入,玉简上亮起红光,一行行字迹浮现在叶涣的识海中。
起初是些无关紧要的内容,记录着凤霞尊者最近的行程、与其他尊者的会面,还有对麾下人的吩咐。
叶涣耐着性子看下去,直到看到一段关于“最初三仙者”的记录,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与仁尊者论道于赤霞峰,其见解独到,对‘仙境’的理解远超同辈,实乃吾辈楷模。”
“棋尊者赠吾《弈天图》,言仁尊者观后曾言‘大道如棋,落子无悔’,此言深得吾心。”
“上古李家主携族中至宝来访,欲求仁尊者指点族中后辈,吾代为引荐……”
一行行看下去,叶涣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握着玉简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仁尊者?
这个称呼像一道惊雷,在他识海里炸开。
‘这,这不是‘父亲’给我取的名字吗?’‘仁’惊恐想着。
可这玉简里的“仁尊者”,显然不是他。
他只是一个无执期修士,连尊者的边都摸不到,更别说与凤霞尊者论道、让棋尊者赠图、让上古家族主亲自拜访了。
叶涣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又取出从玄水阁令牌里找到的黑色玉石。
灵力注入,玉石上浮现出玄水阁的内部记录,内容比凤霞尊者的玉简更详细,甚至记载了几百年前的旧事。
“……三仙者初现于世,仁尊者以一己之力平定妖兽之乱,救万民于水火,众尊者皆服。”
“仙仁大陆边界异动,仁尊者联合棋尊者、画尊者等人率上古家族、天妖一族共抗域外之力,此功当载史册。”
“众人合力寻找传闻中的境界却惜命不己。”
“棋尊者留字‘流水知音,往愿永交’,盖言与仁尊者相交之乐……”
叶涣的脑子彻底乱了。
这些记录,与他下山游历后听到的传闻,简直判若云泥!
他游历修仙界时,听到的版本是这样的。
三仙者自大妄为,觊觎仙仁大陆的本源,与天妖兽们勾结,妄图颠覆现有秩序。
上古家族无恶不作,视凡人为草芥,早已沦为三仙者的爪牙;众尊者对三仙者恨之入骨,一直在暗中积蓄力量,欲除之而后快……
可玉简和玉石里的记录,却将“仁尊者”塑造成了一个拯救世界、受人敬仰的英雄。
与众尊者交好,与上古家族、天妖兽联手对抗外敌,甚至连“仙仁大陆”这个名字的由来,都与他有关。
到底哪个才是真的?
叶涣靠在老槐树上,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他抬手按在太阳穴上,试图理清头绪,可那些相互矛盾的信息像乱麻一样缠在一起,越理越乱。
他想起自己刚入道时,飞云宗大长老墨闻曾告诫他“修仙界的历史,从来都是由胜利者书写的。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不必太当真。”
那时他不懂,现在却仿佛摸到了一丝头绪。
或许,他听到的传闻是假的,这些玉简记录的才是真的?
可为什么会有如此截然相反的说法?是谁在刻意篡改历史?
又或许,这些玉简记录的才是假的,是某些人为了掩盖真相,故意留下的伪证?可凤霞尊者和玄水阁,为什么要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还有那个“仁尊者”,他到底是谁?为什么会与自己的本名重名?这仅仅是巧合吗?
无数个问题在仁的识海里翻腾,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吞噬。
他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一个巨大的谜团,周围是层层叠叠的迷雾,看不到方向,也找不到出口。
“呼……”叶涣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强迫自己停止思考。
现在想这些没用。
他伤势未愈,强敌环伺,当务之急是养好伤,活下去。
至于这些记录的真假,“仁尊者”的身份,以及那段被掩盖的历史,只能等他有足够的实力后,再去一一探查。
他将赤色玉简和黑色玉石收好,重新闭上眼睛,继续运转功法疗伤。
阳光渐渐升高,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身上,带来一丝微弱的暖意,却驱不散他心底的寒意和迷茫。
湖面上的波光依旧粼粼,密林里的鸟叫声清脆悦耳,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祥和。可叶涣知道,这份宁静只是暂时的。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等待他的,将是更加汹涌的风暴。
而他,必须在风暴来临之前,做好准备。
无论是那些追杀他的尊者,还是这段扑朔迷离的历史,他都要亲手揭开谜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