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吧。
江淮靠在藤椅背上,闭上眼睛。
阳光透过眼皮,透出淡淡的红色。海风继续吹着,海浪继续响着。
门后面那个人,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进来,在他身后站住了。
江淮没有睁眼。
“今天怎么样?”一个声音问。
不是护士。
是教授。
江淮的眼皮动了动,还是没有睁开。
“还行。”他说,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教授站在那里,看着他。
看着他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
看着他瘦削得几乎撑不起衣服的肩膀,看着他搁在扶手上、指节微微蜷缩的手。
那双眼睛,曾经那么亮。
现在,什么都看不到了。
教授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今天天气不错。”
“嗯。”
“海面很平静。”
“嗯。”
“你不想问我什么吗?”
江淮终于睁开眼。
他看着教授,目光很淡,淡得像在看一块石头,一棵树,一件和自己毫无关系的东西。
“问什么?”他说。
教授看着他,似乎在等什么。
可江淮只是又把眼睛闭上了。
阳光落在他的眼皮上,暖暖的。
海风继续吹着。
教授站了很久,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合拢。
江淮依旧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阳光,海风,海浪声。
一切都和昨天一样。
和前天一样。
和所有那些他已经数不清的“今天”一样。
楼下,那片海滩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远处,海天一色,什么都没有。
只有那扇永远敞开的门,和一个永远走不出去的囚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