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言的指尖在键盘上翻飞,屏幕上的代码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
他头也不抬,声音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大楼的摄像头系统我一直在盯着。
外围的没问题,但内部的独立网络很难渗透。
不过……”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漏洞这种东西,就像人的弱点,只要耐心找,总会有的。”
邓小伦靠在窗边,闻言点了点头,又转向黄昊和张芷沐:“国内那边,你们负责联系。
让局里把我、许队、江淮——这三年经手的所有案子,全部调出来。
不管大小,不管结没结案,统统发过来。”
黄昊挠了挠头,忍不住问:“伦哥,这有什么用啊?
咱们现在查的是跨国犯罪组织,翻那些旧案子……”
“我也不太确定。”许昭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低沉却清晰。
他站在屋子中央,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但我总觉得,这个阴谋,在很早很早以前,就开始布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屋里的每一个人。
“江淮出现在我身边,我们办的每一个案子,我们遇到的每一个人……也许都不是偶然。”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黄昊张了张嘴,没再问下去。他低下头,开始摆弄手机,联系国内的同事。
张芷沐坐在轮椅上,已经打开笔记本电脑,手指飞快地敲击着键盘。
她头也不抬地说:“国内那边我熟,我来对接。三天之内,所有资料都会过来。”
邓小伦走到她身边,看了一眼屏幕,点了点头。
许昭阳又转向另一个人:“温队。”
温瑞安靠在墙边,右手打着石膏,左手插在口袋里。他抬眼看过来,目光沉静。
“你和江淮最熟。”许昭阳说,“大学时期,他是你同学。
我想让你找到那段时间的所有信息——他老师带过的学生,做过的项目,他接触过的人。
尤其是……那件让江老师离开学校的事。”
温瑞安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那件事。
圈里人都知道,但谁也不愿意多提。
江川当年在学校如日中天,却突然辞职离开,没人知道真正的原因。
有人说是学术纠纷,有人说是个人原因,但真相,一直埋在水底。
“可以。”温瑞安说,声音不高,却让人安心,“给我一周时间。”
几个人点点头,各自散开,开始忙自己手头的工作。
屋子里很快充满了键盘敲击声、纸张翻动声、压低的通话声。
那股沉闷了太久的压抑感,终于被冲散了一些。每个人的眼睛,都开始有了光。
许昭阳看着他们,胸口那股压了太久的郁结,似乎轻了一点点。
他正要转身去帮周言,却被一只手拉住了。
温瑞安。
他冲阳台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许昭阳顿了一下,跟着他走了出去。
阳台很小。夜风吹过来,带着城市边缘特有的、混浊的气息。
远处有几盏路灯还亮着,昏黄的光晕在夜色里晕开,像一块块化不开的旧伤疤。
温瑞安靠在栏杆上,右手打着石膏,左手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
他低头看着那根烟,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许队,你怀疑,江淮是被安排到你身边的?”
许昭阳没有立刻回答。
他也靠在栏杆上,望着远处那片模糊的夜色。风把他的头发吹乱了,他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很轻:
“我不知道。”
温瑞安没有说话,只是等着。
“我第一次见他,是在一个雨夜的命案现场。”
许昭阳说,声音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确认什么,“他撑着伞从雨里走过来,穿得干干净净,像走红毯的。我当时还吐槽他。”
温瑞安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
“后来,”许昭阳继续说,“我们一起办了很多案子。
他帮我破了很多悬案。我看着他一步步成为最好的犯罪心理专家。然后我们……”
他顿住了。
温瑞安没有追问。